“不然薄总你又得生病了。”
耳边还能传来孟翡的嗔怪,上次病了之后,孟翡更是三令五申,坚决要他贯彻“该休息的时候就必须得休息”原则。
“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嘛。”她说。薄贺樾想到这儿,嘴角甚至不自知地带点微笑,就好像那个小姑娘正站在面前笑眯眯地看他一样。
王逸晨不由得缩缩脖子,老薄这阵子是咋了?动不动就迷之微笑,就算带着防尘口罩,他也能敏锐地从薄贺樾弯弯的眉眼间看出他的表情。
“奇奇怪怪的,老薄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他心里嘀咕一声,他们学校的中国学生本就不多,大家便也在异国他乡更亲近一些,无论是谁的八卦大家也都知道,可在他的印象里,老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铁树难得开花。”他腹诽道,“也不知道哪家姑娘看上老薄了。”眼角眉梢不由得有点好奇。
薄贺樾倒是没看出师弟这些眉眼官司,对王逸晨交代了一下就转身离开工地,坐在地铁上就开始点稻香糕点的外卖。
明天就要回燕城了,怎么能忘了给孟翡带点她喜欢的小点心呢?
地铁上摇摇晃晃地挤满了人,背书包的是学生,拿着公文包的是赶去上班的白领,叽叽喳喳一脸笑意的大部分是游客。
薄贺樾坐在喧嚣之中,心里倒是感到一片安宁。
明天就能回燕城了,真好啊。
……
柳全贵今年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平时就喜欢和那几个老朋友一起下象棋。
他住在三楼,孟翡和他定好在敬老院一楼的大厅角落进行访谈,孟翡早到了一会儿,窝在沙发上翻看前几天的记录,几个老人在旁边的桌子上下棋,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等她看完今天的提纲后,一个穿着板正衣服的老人出现在她面前。
“小孟同志,久等了。”柳全贵朝她慈祥笑笑,在一旁扶着他的柳丽丽嗔怪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才转头朝孟翡抱歉一笑。
“孟翡啊,真是对不住,我爸他非得打个领结……”
“没事没事。”孟翡道,柳全贵老人对访谈特别重视,就算知道不是像上电视那样的采访,也坚持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像上镜一样,西服领带一个不落,连白发都要叫女儿帮忙梳理整整齐齐。
前几天已经整合完他少年时代的故事,而今天孟翡将听他讲述在钢铁厂上班的经历。
柳全贵是炉前工出身的老工人,和高炉打了大半辈子交道,胳膊上都有星星点点的伤疤,他倒是对此感到很自豪,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勋章。
“我这个工作还是属于力气活儿……”柳全贵正襟危坐,继续讲述起来,“厂子里面让我们三班倒,高炉可不等人嘞,我们可不能让渣子堵了……”
炉前工的工作环境在孟翡看来简直太难受了,高炉前更是高温,属于四级劳动强度,尤其在夏天工作,更是苦得很。
柳全贵娓娓道来,孟翡和柳丽丽都在他的讲述中回到了那个年代……
等完成今天的访谈已经快中午了,孟翡的文档记得满满当当的,院里老人还在下棋,孟翡站起身,正准备和老人们道别。
“小孟,最近怎么没看见小薄啊?”柳全贵问,“你们之前不总是一起来敬老院的吗?这有一阵子没见他了,你们没闹别扭吧?”
他一副担忧的样子:“小薄和你都是好孩子,走到一起可不容易……”
孟翡有点哭笑不得,知道是人家误会了:“柳爷爷,他这几天在京城忙工作呢,不在燕城,而且……”
“我俩也不是情侣。”她面皮薄,说到这儿已经脸飞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