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侍从揭开锦缎,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锦缎滑落,露出匣中之物。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匣中静静躺着一套茶具。并非后金常见的景德镇民窑青花瓷或金银器,而是釉色澄澈、胎骨细腻的青瓷,器形古朴典雅,线条流畅,在暖阁明亮的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光华。
“这釉色……当真稀罕!”
“胎薄如纸,声如磬鸣,定非凡品!”
“如此纯净的天青色,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窃窃私语声起,众人皆惊叹于这套瓷器的精美与贵重,显然看出了它的不凡。
阿巴亥在看到青瓷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这套珍贵的瓷器,无疑是代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权势的肯定与支持,是对她失去母族后最及时的强援宣告,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扬起胜利的笑容。
代善心中也是一阵得意,脸上笑容更盛。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将这份厚礼的意义推向高潮——
“好一套雨过天青!”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太极不知何时已离席,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站在了代善和那套青瓷旁边。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叹,目光落在青瓷上,仿佛真的被其精美所折服。
代善心中警铃大作,皇太极想干什么?
只见皇太极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抚过那青瓷壶温润的壶身,动作优雅,他的指尖在壶腹处一个用细如发丝的蓝料勾勒出的极隐秘徽记上,几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直起身,面向阿巴亥,也面向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釉色纯正,胎骨精良,器形古雅,更难得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代善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最后落回阿巴亥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壶腹内壁,竟还暗藏玄机,以秘法刻绘着朝鲜王室的李王花徽记。此等工艺,非王室御窑、非国礼重器,断不能为!大哥这份贺礼,当真是……用心良苦,情深义重啊!”
皇太极的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