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一枚温热的的铜钱塞进岳托紧握的掌心:“若遇万分紧急、性命攸关之时,将此物交给济尔哈朗,我必倾力相救。”铜钱上,一个微小的太极图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叶赫那拉氏尖利刻薄的斥责声和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玉章眼神一凛,迅速藏身于屋内陈旧的衣柜缝隙之中,屏住呼吸。
叶赫那拉氏带着心腹嬷嬷气势汹汹闯入,描金护甲直接掀翻了炕边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泼洒在泥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下贱胚子也配用这么好的药?"她尖细的嗓音像钝刀刮骨,"偷了金簪不够,还想偷府里的药材?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畜生的把戏?"
岳托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却死死咬住牙关不发一言。叶赫那拉氏见状更怒,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几乎戳到少年溃烂的伤口上:"装什么硬骨头!你那个短命娘临死前..."
"大嫂!"济尔哈朗突然暴喝一声,小小的拳头攥得发抖。他一个箭步挡在炕前,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我来找岳托学射箭!这药是我从四哥皇太极的私库里取的!"他故意将"皇太极"三个字咬得极重,"四哥说了,爱新觉罗家的儿郎,宁可战死也不能被伤痛磨死!"
叶赫那拉氏描画精致的眉毛猛地一跳。济尔哈朗趁机逼近半步,孩童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锋芒:"莫非大嫂觉得...四哥连给侄儿送药的资格都没有?"
"四贝勒?"叶赫那拉氏护甲掐进掌心,脸上厚厚的粉簌簌掉落几粒。她强扯出个扭曲的笑容:"既是四贝勒的恩典..."突然扬手给了身旁嬷嬷一耳光,"蠢货!没看见阿哥需要静养吗?"转身时孔雀蓝的衣摆狠狠扫过药碗碎片,像只斗败的母兽般落荒而逃。
待脚步声消失,玉章才从藏身处出来。岳托紧紧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如同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眼中除了感激,更燃起了一丝不屈的火焰。“四婶,我阿玛近日似乎经常召见朝鲜使者,还有——”他急促地低语,声音带着痛楚却清晰,“继母妆匣里…有东西!前日她毒打我时,我挣扎中碰落了她的妆匣,里面有一枚小巧的铜镜,背面…錾着大妃的闺名!她……她和大妃……”
岳托断断续续透露的内容和玉章知道的史书形成了巧妙的印证。
玉章与济尔哈朗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机会来了!她最后用力握了握岳托滚烫的手:“沉住气,保全自己。时机一到,我教你如何用这些‘东西’。”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后角门,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大贝勒府时,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