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玉章一步踏前,挡在通往东厢的路径,瘦削身影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目光如冰刀扫过太监,“此乃四贝勒府邸!本福晋在此!尔等阉奴,敢在贝勒府动武,是嫌命长?今日敢碰乌林珠格格一下,便是以下犯上,形同谋逆!本福晋拼着诰命不要,也要请大汗、宗人府,治你们抄家灭族之罪!”
“谋逆”、“抄家灭族”如重锤砸在太监心头。他们只是奉命,哪敢担此干系?顿时僵住,面露惧色,看向苏拉嬷嬷。
苏拉嬷嬷也被玉章玉石俱焚的气势和“谋逆”重罪震住,一时骑虎难下。她本想借势速决,未料玉章如此难缠。
就在僵持不下,气氛紧绷欲裂之际,一个沉稳含怒的声音自院门外响起:
“本贝勒的府邸,何时成了刑场?!”
皇太极!
他身着藏青常服,披着大氅,大步踏入。寒风卷起氅角,衬得他面如寒玉,目光如电。身后两名戈什哈手按腰刀,眼神锐利。
“贝勒爷!”苏拉嬷嬷则心头一紧,忙行礼告状,“老奴奉大妃之命,提拿口唱妖言、诅咒大妃、亵渎先灵的钮祜禄·乌林珠,四福晋她……”
“闭嘴!”皇太极冷喝,目光如冰锥刺向苏拉嬷嬷,“本贝勒问话了吗?” 威压让苏拉嬷嬷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皇太极目光转向玉章,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询问。
玉章迎上目光,微微摇头,眼神传递“事急,有诈”,随即屈膝:“贝勒爷,苏拉嬷嬷带人硬闯府邸,称乌林珠唱‘诅咒大妃、亵渎额涅’童谣,要强行拿人。妾身以为,此事实在蹊跷,乌林珠年幼恐被利用构陷。嬷嬷行事僭越,请贝勒爷明察!”
言简意赅点明关键:童谣内容、乌林珠年幼、嬷嬷僭越、构陷。
皇太极瞳孔骤缩!听到“亵渎额涅(孟古哲哲)”时,周身迸发骇人戾气,逆鳞被触。他缓缓转头再看苏拉嬷嬷,眼神已不仅是冰冷,而是刻骨杀意:
“亵渎……额涅?”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好。本贝勒倒要听听,是何童谣,敢惊扰额涅在天之灵!”
苏拉嬷嬷被他看得发毛,强自镇定重复童谣。
皇太极听完,沉默片刻,忽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呵……好一首‘童谣’。” 他不再看苏拉嬷嬷,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太监,落在玉章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是冲撞大妃威严,又触及本贝勒对额涅孝思……此等大不敬,岂容他人代劳处置?!”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来人!将钮祜禄·乌林珠、济尔哈朗,即刻押解至大妃宫中!本贝勒要亲自向父汗、向大妃,问个明白!至于幕后教唆、利用稚子、亵渎亡灵、离间天家的奸佞……”冰冷目光如实质扫过苏拉嬷嬷和院墙外,“本贝勒在此立誓,无论他是谁,藏得多深,定揪出来……挫骨扬灰!以慰额涅在天之灵!以正后金纲常!”
苏拉嬷嬷被“挫骨扬灰”惊得脸色煞白踉跄后退。玉章看着皇太极挺拔孤绝的背影,听着话语中滔天恨意与决绝,心知真正的风暴,才被这童谣彻底点燃。他们必须立刻赶往汗宫,在萨满鼓声响起前,在阿巴亥罗网收紧前,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