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章心跳加速。门帘掀起,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十五岁的皇太极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棱角,但那双眼睛已透着超乎年龄的锐利。
"给贝勒爷请安。"阿兰连忙行礼。
皇太极挥挥手让她退下,目光落在玉章身上:"听说你昏倒了?可好些了?"
玉章按照规矩行了个蹲安礼:"谢贝勒爷关心,妾身已无碍。"
皇太极走近几步,忽然皱眉,他审视着眼前的新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位额亦都之女的眼神太过清明冷静,全无新嫁娘的羞怯。"你的眼睛..."
玉章心头一跳,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皇太极若有所思,“你的眼神,倒是沉静得不像新嫁娘。”
玉章暗叫不好。她迅速垂下眼帘:"妾身只是...有些紧张。"
皇太极轻笑一声,在她对面坐下:"我听说钮祜禄家的乌那希格格胆识过人,能骑善射,没想到也会紧张。"
玉章不知该如何接话。她确实精通骑射,但那是在康熙年间作为怀恪格格学的。而这个乌那希格格所学所知,她并不知情。
"我让人准备了晚膳,一起用些吧。"皇太极语气和缓,"今日宾客多,我也没怎么吃东西。"
玉章松了口气。至少这位少年皇太极看起来并不难相处。
晚膳很简单:炙羊肉、奶饼子、酸菜白肉和荞麦饸饹。玉章小心观察着皇太极的举止,模仿着用膳的礼仪。
"你与我想象中不同。"皇太极突然说。
玉章筷子一顿:"贝勒爷想象中妾身是什么样?"
"更...活泼些。"皇太极眼中带着探究,"我三姐莽古济说你性格爽利,最爱骑马打猎。"
玉章暗叫糟糕。她对这个乌那希格格的性格一无所知。
"或许是初来乍到,有些拘束。"她谨慎地回答。
皇太极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玉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带着审视。
用过晚膳,皇太极起身:"今日你身子不适,早些歇息吧。我去书房处理些事务。"
玉章暗自松了口气。她需要时间理清思绪,找出回到自己时代的方法。
阿兰伺候她洗漱更衣后,玉章独自躺在婚床上,望着陌生的帐顶。窗外是赫图阿拉的夜空,带着辽东特有的清冽与草木气息,透过窗棂渗入新房。
玉章躺在陌生的婚床上,锦被厚重,却捂不暖心底的寒凉。皇太极那句“眼神倒是沉静得不像新嫁娘”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乌那希格格…元妃钮祜禄氏…”玉章在黑暗中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史书上关于她的记载寥寥,只知她是额亦都之女,皇太极的嫡福晋,生下长子洛博会后早逝。自己竟成了这位薄命红颜?那真正的乌那希又去了何处?
更紧迫的是皇太极的敏锐。那双深邃的眸子,虽尚带少年青涩,却已初具洞察人心的锋芒。在他面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萨满的鼓声、驱邪的火光…玉章不敢深想。
“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雍亲王府的格格,不能辱没了阿玛的颜面。”她开始梳理所知:此时后金初立,努尔哈赤如日中天,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各有势力,明争暗斗。皇太极排行第八,以智谋见长,但并非长子,夺位之路绝非坦途。而自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嫡妻,这身份,是桎梏,或许…也是契机?
曾经读史书时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的血色画面再次掠过脑海。玉章攥紧了被角。既然天命让她到此,她不能只想着回去。她要活下去,更要改变那注定的惨剧。而关键,就在这未来的太宗皇帝身上。若能助他更早、更稳地掌握大权,以他成熟后的怀柔手段替代多尔衮兄弟的酷烈,或许…
“辅佐他…赢得汗位…提前入关…定鼎中原…避免杀戮…”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野火燎原,压过了最初的惶恐。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