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阿巴亥的亲笔字迹,只有冷酷的几个字:“处理干净,勿留痕迹。”
“这情信…是上月十五夜,大贝勒潜入大妃寝宫私会后,大妃亲笔所写。她让奴婢寻机会偷偷塞给代善贝勒,这玉佩…是代善贝勒那夜慌乱中遗落在大妃枕边的,这香囊…是他们每次私会的信物。” 德因泽的声音尖锐刺耳,“这纸条…就是今早大妃发现奴婢可能知晓内情后,命心腹嬷嬷交给奴婢的‘处理’令,她…她刚才还想在殿外堵住奴婢,用那下了毒的奶茶毒死奴婢啊!大汗若不信,可即刻验毒,可审问殿外那两名嬷嬷。”
上月十五夜、阿巴亥寝宫、代善潜入、德因泽的伤痕、指认灭口嬷嬷和毒奶茶,更可怕的是,阿巴亥刚才对代善那亲昵的指尖触碰和此刻惊恐失态的反应,成了最有力的旁证。铁证如山,环环相扣,将阿巴亥与代善钉死在秽乱与谋杀的耻辱柱上。
努尔哈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骇人的紫红,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堆刺眼的证物——再看看德因泽脖颈上新鲜的勒痕和指向毒奶茶的手,最后,目光定格在阿巴亥那张因极度恐惧和怨毒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最信任的枕边人和最倚重的儿子,双重背叛!还有这肮脏的私通!冷酷的谋杀!这一切,还发生在孕育了他两个幼子的女人身上,巨大的耻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炸开。
一声咆哮从努尔哈赤胸腔炸裂而出,他猛地从御座上弹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剧烈摇晃。他一把抓起御案上沉重的白玉虎钮镇纸,双目赤红如血,用尽毕生之力,狠狠砸向阿巴亥。
“贱——妇——本汗要剐了你!”
白玉镇纸呼啸着砸落,阿巴亥魂飞魄散,尖叫着扑倒在地,镇纸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她身后的蟠龙金柱上,玉石俱裂,碎屑纷飞。一片尖锐的碎玉划过阿巴亥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还有你这畜生,禽兽不如!” 努尔哈赤彻底疯狂,血红的眼睛转向瘫软在地的代善,一脚踹翻御案,笔墨奏章散落一地。他踉跄着拔出腰间镶嵌宝石的佩刀,就要扑下去捅死代善,“朕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父汗息怒!”
“大汗保重龙体!”
皇太极、阿敏等贝勒慌忙扑上去死死抱住暴怒癫狂的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如同受伤的疯虎般挣扎咆哮,佩刀寒光闪烁。
“拖下去!”努尔哈赤的声音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愤怒与耻辱,“把这贱妇!给本汗打入地牢,用铁链穿了琵琶骨,永生永世不得见光,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凌迟!诛族!”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阶下惊惶的众人,最终落在被侍卫下意识护在角落、吓得小脸煞白的阿济格身上,此时他才九岁。努尔哈赤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但更多的是对阿巴亥背叛的耻辱,这怒火延续到两个幼子身上。
“阿济格、多尔衮…” 他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交由镶黄旗都统严加看管,形同囚禁,无本汗手谕,永不得出府门半步。身边服侍人等,全部更换,由都统亲自挑选可靠之人,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这是将两个幼子彻底监控隔离,形同软禁。
“代善!”努尔哈赤的目光死死钉在瘫软的代善身上,“你这悖逆人伦的畜生,枉为人父!枉为人子!革去一切,削爵,贬为庶人,圈禁地牢!与那贱妇一样,穿骨锁链,每日只给猪狗之食,没有朕的旨意,胆敢踏出地牢一步,立斩!曝尸荒野!你的牛录、财产…尽数抄没!滚!给朕滚下去!”
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阿巴亥早已吓疯,被侍卫粗暴地拖拽起,发髻散乱,珠翠尽落,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嚎与仓皇的求饶,她绝望地扫过被侍卫带走的、吓得哇哇大哭的阿济格和小脸木然的多尔衮。代善则是眼神涣散,如同一摊的烂泥,只能被两个侍卫架着拖走,只余下无意识的喃喃:“父汗…饶…饶…” 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无尽黑暗与折磨。
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大妃与大贝勒,在贴身侍女的致命反戈和王权震怒的滔天烈焰下,瞬间灰飞烟灭,连同年幼的阿济格和多尔衮,也被打入冰冷的囚笼。
大殿内只剩下努尔哈赤粗重破败的喘息,以及那被至亲双重背叛的锥心之痛与滔天耻辱。他瞬间苍老枯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皇太极稳稳扶住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父汗息怒,保重圣体!大金离不开您!”
阶下,伤痕累累的岳托兄弟挺直了脊梁,眼中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是大仇得报的悲怆,更是劫后余生的解脱。德因泽瘫软在地,劫后余生地剧烈喘息。玉章虽未在场,但她深埋的利刃,终于在最致命的时刻,由阿巴亥自己的侍女,发出了这焚尽一切丑恶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