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闹铃吵醒时,左溯也刚点开击败BOSS后掉落的宝箱,他看着闪着光的传说道具,准备通过邮件全部送给吴清宥。
手机屏幕上显示此时是凌晨的四点半。
昨晚和吴清宥一起打游戏到十一点半,左溯也揉了下自己的眼睛,按下床头的灯光开关,随后掀开被子,顶着一头炸开的头发往浴室里走去。
他还念着刚刚的梦,后续尚且不清楚——吴清宥收到邮件后会不会夸他。
于是左溯也对着镜子呆呆地笑,傻乐。
水流声哗哗,左溯也吐/出含在嘴里的薄荷味泡泡,不知道这一次的四点钟会不会遇上好事情。
头发压不下去,这个点也不可能去找化妆师帮忙弄,换好衣服后,左溯也就抓了顶鸭舌帽戴上。
顾及着看日出的这段经历会被拍下,出现在后期将要发布的物料里,所以他贴肉戴着吴清宥送给自己的项链,藏在衣服里,不叫别人看见。
等他做完一切后,旁边床上的秦嘉慕终于有了动作。
“你弄完了?”秦嘉慕问他,鼻音浓重,还有起床气。
左溯也点头:“嗯。”
秦嘉慕的洗漱速度很快,换衣服时,他们的房间门被打开,staff来催他们,可以进行叫早任务了:“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日出,大概是在六点半左右。”
“为什么不直接定海景房啊。”人还没全醒来,秦嘉慕上手直接捂镜头,让他们不要拍,“现在才四点二十。”
“这一段不会放出去的,放心吧秦老师。”staff道,“等叫醒其他老师后再坐车过去,差不多就是六点钟了。”
重重叹气,秦嘉慕的眉头皱紧,跟能夹死小虫子一样。
好歹是一起住了一段时间,左溯也对他同事们的脾气摸得差不多——比如秦嘉慕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睡眠不足这件事非常影响他的心情,在录制《One Pick》时就初见端倪。
这也是他听到这项任务后无比反感,直接摆脸色的原因。
作为综艺里的常驻笑料,叫早任务当然不会顺利,他俩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其他六个人从被窝里抓了出来,然后一起坐车,出发海边。
staff有给他们拿代言的牛奶垫肚子,之前录广告的时候左溯也喝了太多,看着瓶身上的logo就反胃。
但面上的表情不变,还要配合着大家一起念广告词,让金主爸爸看见他们家代言人的尽心尽力。
所以他偷偷把牛奶放自己的口袋里,没有喝,靠吃自己带的小面包垫垫。
车厢里安静,大家还都困着,天边蒙了层淡粉色,边缘是浅浅的香芋紫。
渐变蓝染在了在天际线外头,棕榈树和远处高楼的影子一并落在上边,在演皮影戏,公路上多是些骑自行车的人,目的一致,要去看日出。
世界进入专属的蓝调时刻,应该要喝一瓶颜色相同的鸡尾酒。
左溯也也靠着车窗闭眼小憩,方才的梦又接上了,吴清宥激动地抱住了他,唇角的小酒窝明显,眼睛弯起来将星星藏起来,他说:“崽崽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老师们,我们到目的地了,下车吧。”
再一次睁开眼,左溯也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已经起身下车。
位置空了出来,可他还被梦里的那个拥抱束缚着,稍稍屈指,好像就能感受到吴清宥后背上的温度。
吴清宥身上的味道清新,混合着山楂的酸甜。
他又想吃山楂糖葫芦了,还有想很多年前,递给他糖葫芦的那个人。
“左老师,该下车了。”站在车外的staff提醒他,“我们到海边了。”
“抱歉,马上。”左溯也抬头,抓着前座后方的扶手站起来,往车下走去。
太阳出来前的温度不算友好,海边的风大,呼呼地吹,左溯也拢了下自己的外套,不叫风吹得鼓起来。
公司有给他们准备椅子,就在旁边的沙滩上,按照番位坐,左溯也的旁边是秦嘉慕还有侯谷。
没有人说话,左溯也靠在椅背上,鸭舌帽挡住了他的脸,算作昏暗光线里的第二重保障,叫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如何。
他眯着眼,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不知道六月底的见面,吴清宥可不可以给自己一个抱抱。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透满爬山虎的夏天。
不清楚过了多久,天空中的颜色渐深,云层成片,朝霞漫天,好像亲眼目睹一朵馥郁的玫瑰花开。
远处,灯塔的剪影安静地落在岸边,和鸣笛的航船粘在一起,海鸥振翅,是最常见的儿童画。
没有风浪,此时的海面平静,表层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点缀下平稳地摇晃着,粘稠又平和,散发着安宁的气味。
“啊!”侯谷大喊,他用力地伸懒腰,手作喇叭状对着自己的嘴,双目盯着远方的地平线,“太阳!你终于要出来了!”
晨昏线温柔,迷蒙了他所有的感官,左溯也发现自己的呼吸能力也被剥夺。
于是偏头,去看自己右边跟着侯谷一起闹的秦嘉慕——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昨天接到任务后的不耐烦,一个小时前的起床气也荡然无存。
感觉所有人都很开心。
两道不同的颜色共同构成了那道没有边际的长线,旁边的人都站了起来。
蔺智往前跑,站在海岸线边缘时被浪不小心打了一下,大惊失色,又赶忙跳回来。
田潭看着他捧腹大笑:“你干什么啊蔺智!”
胸口的挂坠已经被皮肤捂热,可左溯也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身前身后的设备,还有头顶的无人机,都在拍他们。
左溯也慢腾腾地拿出手机,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哆嗦,试了几次才打开相机功能,镜头对准远方,将眼前看到的景色拍下,一会儿再发给吴清宥看。
潜意识里,左溯也觉得看日出这件浪漫的事情具有私有的性质,应该是和关系亲密的人一起完成,也不想被第三者外的人,记录下这个特别的时刻。
“好漂亮啊!”七嘴八舌,吵吵闹闹的,跟有一万个人在他耳朵边放炮仗一样,但都说着同样的话。
身后,摄像老师的镜头都要怼在他的背上了,左溯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吞唾沫,耐下心里的莫名情绪,手脚发软,一步步地向着七个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和昨晚的情况一模一样。
今天的凌晨四点没有发生奇迹,因为没有吴清宥,所以现在的他分外想念。
“我要开万人演唱会!”
太阳光破晓而出,轻而易举,取代了浓厚安静的橙红色。
按照流程,现在进到愿望喊话环节,左溯也手揣在口袋里,鸭舌帽的阴影依然挂在他脸上。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戴桁’这个名字!”
……
“万事如意!”
“我要笑死了,张项明你在这延迟拜年啊?”
“那身体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