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鬼域:
起初谢清雪踏足这里时,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一处偏僻荒芜的山谷,平静得就像是夜晚再普通不过的山路,连一丝邪气都感受不到。
直到蓝楹抬手,将一张泛着诡异金光的黄符猛地拍在她背后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周围的环境早已在无声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黄符落下,谢清雪眼前骤然风云巨变,整个世界为之颠倒错乱。
地是天,天是地。
脚下不再是泥土山路,而是滚烫漆黑的岩石,地面上巨大的黑石石柱层层堆叠,高耸入云,上顶着一片死寂漆黑的天,下踩着蜿蜒流淌、翻涌着气泡的赤红熔岩,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肌肤。那些所谓的“山”,竟倒悬在黑压压的半空中,寥寥无几、形态扭曲的绿植,不要命般拼命往熔岩里钻着,发出滋滋的异响。
空气中混合着焦灼的硫磺味、浓烈的邪气、暴戾的魔气……种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乱七八糟,呛人至极。
唯独没有仙气。
一丝一毫都没有。
而在这种炼狱般的地方,竟然还会有植物存在?!
“若没有我这张符,你早被烧成灰了”蓝楹站在她身侧,脸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点点变得瘆人。
“谢了。”谢清雪不动声色地撤下背后的黄符,印在手心。
而在她刚刚迈出的步子之下,就是翻涌不息、温度骇人的熔岩。
只差分毫便会坠入火海。
蓝楹看着她这副镇定依旧的模样,笑容灿烂而诡异:“这还只是个入口而已,哈哈哈,谢清雪,走到这里,你还敢往前走吗?”
谢清雪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望向深处的黑暗,语气笃定而坦然:“里面的东西只有我才能吧。”
她的泰然自若反倒让的蓝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随即她想到谢清雪修为大打折扣的事实,眼神掠过一丝怜悯,却又语气冰冷地再次提醒:“你死,结局一样。”
她可不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劳驾,保我不死。”谢清雪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求人的姿态,“你我都要活着见到那个东西,才有之后。”
她心中早已了然。
这个地方阴邪诡异,既不像绝对的鬼域,又不像纯粹的魔窟,更不邪气冲天的邪域,倒像是魔、鬼、邪三者的结合体。
在六界之中,唯有一个地方符合这般景象。
——真正的魔界。
在仙界之中,修士们通常把魔修聚集地打为“魔界”,就像三十年前被仙盟覆灭的天魔教一般。可真正意义上的、远古遗留的魔界,却是鲜少有人知晓。
且先不论蓝楹是如何拥有通天的能耐,找到这等地方,就算与她的推断略有差别,前方真正要面对的危险,只会比她想象中更加严峻。
更何况,但凡蓝楹能独自办到的事,顺手就做了,还真不用把她带来。
“真聪明。”蓝楹低笑一声。
她的确得把谢清雪安然无恙地带到目的地,不过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统统不归她管了。
“这是被镜像后的真实世界,各种意义上的。”
谢清雪微微点头,紧跟着蓝楹的脚步,踩在了高耸的石柱之上。石柱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脚下熔岩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短暂而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畔乍然响起。
“冬雪……”
那声音似女非女,似男非男,诡异邪魅,低沉沙哑。
谢清雪环望四周,石柱林立,熔岩流淌,绿植滋滋作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蓝楹依旧轻车熟路地走在最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回头,仿佛那道诡异的声音,只有谢清雪自己听得见。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蓝楹头也不回:“无可奉告。”
谢清雪轻笑一声,语气淡漠:“引我来送死,却连此地本源都不愿告知吗?”
“没有愿不愿,只有我想不想。”蓝楹语气冷硬,又刻意放缓声音提醒道,“另外,我再提醒你一次,到了这里,就别想着随意动用灵力了。”
不是不能用,而是以谢清雪如今区区太清境的修为,在这里动用灵力,毫无用处。
谢清雪闻言,指尖悄然闪过一道清光,寒冰之力瞬间蔓延,顷刻间便将身旁一根粗大的石柱轰然炸碎,碎石滚落熔岩,瞬间被融化殆尽。
灵力可以用,只是比较费劲。
随着二人不断深入,黑暗尽头,一座古老而阴森的祭台,缓缓映入眼帘
祭台彻底隐没于一团翻滚不散的黑雾之中,通体由漆黑巨石筑成,台面爬满扭曲的暗紫色纹路,四角插着早已熄灭的残烛。
待谢清雪一步步走近,才更加清晰地发觉,祭台中心的凹陷处,积着一滩暗红黏稠的液体,散发出浓烈而狂暴的邪魔气息。
滚烫的熔岩在祭台周围环绕流淌,形成一道天然的“保护圈”,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而祭台四角的台柱之上,皆连着数条一人多宽的粗大铁链,铁链锈迹斑斑,却坚硬无比,所有铁链都径直向上,狠狠插入半空中那团翻涌的黑雾深处。
“我把她带来了。”蓝楹低沉的声音在谢清雪身后响起,不复往日的轻佻,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团漂浮在头顶的黑雾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谢清雪在路上听到的那阵似女非女、似男非男的诡异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
“她身上,没有完整的印记。”
一句话,让蓝楹脸色瞬间剧变:“你耍我?!”
谢清雪站在祭台之前,抬眸望向那团黑雾,声音平静无波:“你是特指,古神的印记吗?”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所说的——仙界的命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