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恶是她,但救世也是她。
于是她对东方玉的一切情感变得复杂又踌躇。
她知道谢清雨身边的红狐来头没那么简单,但杀与不杀时,她在犹豫。
如果,她选择杀,会不会今日便没有这一遭。
又如果,她一开始什么都告诉东方玉,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但,为时已晚。
谢清雪回到仙盟一纸召令,提拔了七位“长老”,随后宣告闭关,仙界哗然。
……
时隔多年,她重新回到天山,回到曾经谢无双居住过的洞府。
两个蒲团,一张冰床,石桌、冰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好些东西是谢无双后来才添置的。
甚是没有谢清雪,这里还要更冷清些。
这里的陈设与当年她离去时一模一样。
她指尖抚过石桌,目光扫过洞府的一切,只觉寒凉依旧。
天山历经波折,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还亦如当初。
其实老实说,她小时候刚上山就有点后悔。
因为谢无双从来都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只说几个字,她每日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加练中度过。
她练不好的时候,谢无双也不苛责她,只在一旁陪着她练。
春去秋来,天山只有如一的苍茫。
如果不是谢无双年年要她去参加仙门大会,对于时间的流逝她大抵都不会太过敏感。
那时的她一心想着下山,除恶扬善。
未曾预料到那竟是她最后的安逸。
她更没有想到这之后一切。
曾经,她非常想走出一条自己的“道”。
她带着她所认为的“对与错”行走在世间。
直到,她遇到了东方玉。
一开始,她以为东方玉只是一个身世可怜却坚强向上的道友,后来,她发现对方与自己志同道合,再后来,发现了她的“两面”。
她说,她为了救自己。
而“她”也说,东方玉是带着万世轮回的“缘”来的。
谢清雪不知道究竟如何,她只知道,这个人的身影,她渐渐忘不掉了。
忽得她瞧见那冰床上有一块不同的地方。
她缓步而去之间冰蓝色的床上静静的躺着一封信,上面写的“清雪亲启”四个字。
这方洞府只居住过谢无双和谢清雪两人。
信是谁写的不言而喻。
但映像中谢无双几乎没怎么写过字。
信上写着四个大字洒脱无比,谢清雪差点没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名字。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一张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床下有四坛陈酒。”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谢清雪收好信,推开冰床的瞬间果然发现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的瞬间里面规整的躺着四个冰坛。
她抱出一坛酒,将冰床推回原位。
打开冰盖的瞬间没有扑面而来的酒气,有的只有一阵清冽的香气。
谢拿着石桌上的冰杯揺起一杯,仰头喝了下去。
入口甘甜清冽,却混杂着一些哭味。
她从不知道谢无双还会酿酒,还酿的这样好喝,便忍不住贪杯。
酒水下肚,甘甜过后就是无尽的苦涩。
她靠坐在冰床边,一边喝一边低声呢喃着:“恕我愚昧,我实在不知道前路如何,只能来找您说说话了。”
“我明明已经、可是为什么我还是……”
她丢掉冰杯伏在床边掩面抽泣着。
“如果我当年有着这样的修为,或者我没有过去,你是不是就不会……”
如果,她当年足够强,谢无双就不会死。
如果,她当年没有自不量力的过去,谢无双也许会为了保存实力而活下去。
但,谢清雪去了。
为了她,谢无双选择了去死。
为了她,东方玉也选择了去死。
为了她,所有爱她的人都选择了离开。
在她的心境中疯狂的翻涌着两个不同的想法: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极致又矛盾的戾气在谢清雪的心境中疯狂回荡着。
“如果我没有下山,如果没有去招惹魔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
“至少,会少死很多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