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他猛地往后撤去,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她没有使剑!
最开始用的是剑鞘。
她在骗自己去挡自己以为的“剑”。
两人对峙而立,谢清雪也明白自己这招只能出其不意,现下已经用不了了。
千岁狐只手抚上肩头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掌心灵光微动,治愈了伤口。
“我为灭你族而来。”谢清雪道。
随即她身后的寒芒化作数道利刃,在她挥剑的同时利刃刺向千岁狐,脚下步法凌冽,直逼其面门。
千岁狐周身寒气凝为实质,竟将寒刃尽数震碎!
余波震得谢清雪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步。
他千岁狐好歹也是帝境强者,岂是一位小小修士可以威胁的!
谢清雪咬唇压下喉间腥甜,掌心结印,周身腾起淡蓝色剑气,剑气纵横交错,织成密网罩向千岁狐,同一时刻,她点脚跃起,长剑化作长弓连放数箭,每一道箭刃都带着劲力直刺而去。
“你不要太放肆!”千岁狐低啸一声,身后七层狐尾同时展开,尾风卷着漫天狐火,与剑气相撞!
谢清雪的剑气在狐火与妖力的夹击下节节溃散。
千岁狐调动城中所有狐火顷刻间布下天罗地网。
狐火如雨点般落下,谢清雪足尖点地,借力向后飘出三丈,反手开启雪花冰盘防御。
千岁狐趁机飞至其身前,一掌拍碎冰盘,复又一尾扫向其身。
骨裂之声轻响,谢清雪来不及阻挡便如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残垣断壁之上。碎石被震七零八碎,她口吐鲜血,周身的气场也不禁弱了几分。
“还是我来吧。”脑海中忽得浮现出一道刺耳的笑声。
“你使不出全力。”
“还是、我来。”
于是谢清雪眼中有了短暂的茫然,随即便是无尽的疯狂。
千岁狐以为其重伤,便缓步走到她面前,七层狐尾随之垂落消失,狐狸眼中无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你擅闯我族领地,本可直接取你性命,但……”
“聒噪!”谢清雪忽得跃起,长剑重回其手,聚灵猛地刺去。
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剑风扫过地面,沙石纷飞,剑影重重。
准帝境的气息逐渐从每一次的攻击中显露而出,一时之间竟反逼的千岁狐倒退几分。
她拼力提气,剑指狐王眉心,可千岁狐早被阴过一遭早有预判,反一尾抽在她肩头。
谢清雪手中长剑变作长弓“嗖嗖”几声箭羽落下,复又变做长鞭猛地抽了过去。
千岁狐七层莹白狐尾乍然展开,尾风卷着漫天妖力相迎。
长鞭缠绕住狐尾的瞬间,气骤然暴涨数倍,谢清雪不顾迎面而来的妖力,接着长鞭的劲头近身,反运功狠狠劈在千岁狐身前!
骨裂的脆响震彻山谷,千岁狐猛地呕出一口血,那凝着寒气的流光顷刻间爬满四肢百骸。
剧痛顺着窜入经脉,千岁狐猛地瞪眼,素来冷冽无波的眸中翻涌着刹那间的惊怒。
他长鸣一声,震得周遭嗡嗡作响,谢清雪手中长鞭变短剑,凛冽的剑气再度刺来。直点千岁狐心口妖核所在。
千岁狐身形微滞,仓促间抬尾相挡,第六尾与第七尾交错缠裹,堪堪挡住这一剑,可那剑刃依旧刺破尾身,冰的狐尾阵阵刺痛,周身妖力竟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千年来首次有人能教他挂了彩,伤本体,千岁狐怒极,眼眯起时寒芒几乎凝成实质,可未等它催动妖力反击,谢清雪的剑便又破空刺来!
而狐火已经不知道砸在对方身上多少,妖力不知攻了多少次,谢清雪都狠戾又固执的要取他性命。
这都不躲??!
这修士疯了不成!!?
狐王已经被震得心口发闷,喉间竟也涌上一丝淡淡的腥甜——那是寒气侵入筋脉的内伤。
狐王不得已断尾逃生,血迹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千岁狐断尾的血染红了其他的尾巴,在其身后红白相衬,刺目至极。
六层狐尾微微颤动,妖血一滴滴落下。
他看着那修士,目光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彻骨的寒戾与杀意。
七尾狐身法相在其身后尽显,被所伤的极致震怒使其周遭妖力猛地一变!
杀意在二者之间翻涌。
而谢清雪却已是强弩之末,身形摇摇欲坠,可看着千岁狐尾的血迹与其身后的杀气她染血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提起断掉的狐尾充满挑衅的开口:“只有如此吗?”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也使不出全力,心知杀不掉对方,但气的对方吐血也算不错。
于是她挥鞭而上,但周身灵力已呈溃散之态。
千岁狐抓住其破绽,只一击便将其击溃。
千岁狐尾风一卷,谢清雪的身体便如枯叶般被掀飞,迅疾无比的穿过尚未完全复原的结界。重重摔在荒谷的乱石堆中。
谢清雪伏在乱石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的骨裂之痛,腥甜的血气堵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刚试着动了动手指,千岁狐便杀了过来。
于是谢清雪强咽下血腥味,再度挥鞭而起。
“你我本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千岁狐很是不解。
“少废话!”谢清雪的长鞭破空而来,带起阵阵罡风!
二人眨眼间又是上百回合。
谢清雪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内伤都在叫嚣着“停下来”可她不停,她只要杀了千岁狐。
千岁狐也好不到哪去,这修士在费力屠城、修为不及自己的情况下竟还能跟自己打个四六开!
“万物生——”
战局逐渐陷入僵局之际,参天古树拔地而起,刹那间隔绝二人。
数道身影先后御剑而致。
古树倾倒间将谢清雪压力下去,绿色法阵劈开一道空间。
谢清雪看着那道身影攥紧了拳,却浑然不觉:“偏要来坏我的事。”
“这次总不是她了。”东方玉叹息一声,有庆幸有担忧。
谢清雪抬眼,声线依旧冷冽:“我们本是一体,是我就不行?”
“不行。”东方玉道。
谢清雪“呵呵”笑了两声,周遭的气息猛地弱了下去。
“那,还给……你。”
最后的尾音尚未发出,眼中疯狂褪去,划过一抹痛苦之色,整个人便向前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