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牵起沈济的手,引导他凝出一缕灵力在掌心,逮住他的手使劲摇晃,随后向空中一扬。
星尘般的青色灵光洒向雨幕,如同流星一般。
“我……我也能?”沈济惊喜地望着自己的手。太久不曾动用灵力,他几乎忘了这份力量。
“自然可以,省着用。”谢聊轻抚他发顶,忽然道:“我闻到你饮酒了。”
沈济顿时像被抓包:“对、对不起!我只喝了一点……”
“为师一不在就偷喝酒?”谢聊轻笑,两人说话间已回到偷闲院外,“若往后为师都不在,你岂不是要终日与酒为伴?”
……往后都不在?
沈济突然停下脚步:“师尊,往后是多久?”
谢聊以为他在为喝酒的事情发愁,解释道:“没不许你喝。反正这月不用服药,随你尽兴。”
“不是问这个,”沈济在院门口拉住谢聊衣袖,雨水顺着伞沿滴成珠帘,“您说的‘往后都不在’,是指多久之后?”
谢聊走进院子收了伞:“急什么?待你学成出师,自然不必为师时时看顾,那便是往后。”
“那您……具体何时会离开?”沈济站在屋檐下,不自觉地追问道。
“这月过后我需为宗门处理桩案子,得出趟远门。大约那时便不能常伴你左右了。”谢聊进屋拿起布巾擦拭头发上的水露。
沈济跟了进去,话脱口而出:“我……想跟着师尊一起去,可以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一个连宗门考核都没参加过的人,竟妄想跟着师父出任务,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不可以。”谢聊放下布巾,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沈济还是忍不住失落。
“别心急。”谢聊转身解开被雨水浸湿的外袍,“等今年这些委派了结了,挑几个简单的案子给你练手。”
见沈济还愣在原地,他微微挑眉:“还不走?”
“哦、哦!弟子这就告退。”沈济慌忙退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回到偏舍,他不禁捂脸叹息。终究是太弱了,弱到连并肩而立的资格都没有。若他能早十年穿越至此,如今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师尊身侧?
既然都如此了,先睡下再说吧。
沈济正宽衣解带,门便被轻轻叩响。
“我进来了。”
要进来的不止是谢聊,还有衣服。
谢聊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走进来,多得挡住了沈济的视线。
“来试试,给你定的衣裳都做好了,不必总穿门派统一的样式。”说着将怀中的衣物尽数放在床榻上。
“多谢师尊……!师尊真好!”沈济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自己半敞的衣衫,伸手就去理那堆新衣。“六……七……八……怎么还有这么多?”他越数越是心惊,眼睛都睁圆了。不仅数量惊人,用料也令人咋舌。他虽不识货,也知绝非凡品。
“师尊这是定了多少,也太多了吧!”
“夏装与秋装都备了些,不知你偏好何种样式和料子,便都叫人做了几套。”谢聊已在一旁惯坐的椅上落座,随手摊开一本书,“既这么多,也不必件件试了,尺寸定然是合身的。快些换了寝衣,早些歇息。”
沈济望着满榻锦绣,心里大为震撼。
师尊这手笔……未免也太阔绰了!
这般多的新衣,上辈子他都从未一次性拥有过。只怕把他自个儿卖了,也抵不上这一堆衣料的价值。
沈济将新衣一件件仔细收进衣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多谢师尊,这些衣裳真是太……”
“够了,上床去。”谢聊轻轻咂了声舌,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道谢。
沈济立刻噤声,利落地翻身上榻。
谢聊如常挥手熄了主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供自己看书。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屋檐,若是往常,这样的雨声早已催沈济入眠,今夜他却辗转反侧。不知是因那堆新衣,还是为师尊即将远行的事。
“安分些,”谢聊放下书,“要为师给你念段心经吗?”
沈济一个劲摇头。
昏黄灯光下,师徒二人静静对视片刻。
谢聊忽然伸手,一下下轻抚沈济的长发,从脑袋到脊背。
……?!
“那这样?”
“我只要这般做,”他声音低沉,“孩子们很快便能入睡。你也会的。”
更睡不着了。
谢聊的指尖刚触到身上,沈济就感到麻意从头顶传到脚尖,一个激灵躲开了那只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人。总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再叫“师尊”显得太别扭。
“想说什么?”谢聊总能看穿他的欲言又止。
挣扎良久,沈济还是鼓起勇气:
“……今夜能陪我睡吗?”
这话实在过分,谢聊根本没有义务如此纵容他。
“为师不是正陪着你?”
“可昨夜我醒来时,你不在……房里还有道黑影……”沈济眼眶湿润起来,也不指望能得到答案,“哈哈,我开玩笑的!睡了睡了。”他迅速闭眼蜷成一团。
心底涌起强烈的羞耻。
一个快成年的男子竟要依赖另一个男子,他打心底觉得羞耻。没他不行,这意味着自己依旧不独立,可若真是不独立,这些年又是如何活过来的?
他差点忘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确实没能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点光源熄灭。
他眼睛紧闭着。
身侧的床铺微微塌陷,那股熟悉的冷冽清香悄然漫近,萦绕在鼻尖。
沈济心头一紧,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蜷缩的脊背,耳畔传来令人安心的嗓音:
“睡吧。”
指尖在他背后极轻地拍了两下。
“为师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