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麻烦,索性静音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中,真要有重要的事情,队里的人会用警务通联系他,实在不行,他们也会打江停的电话。
严峫清楚,他现在能心无旁骛的工作,是吕局和魏副局在前面帮他挡着。他必须利用夜晚的12小时,找到严雪,找到能钉死周彦的证据。
“把严雪进入相宜公司之后,出来的每一辆车的行踪都查一遍,我就不信严雪这么个大活人,能原地消失。”
严峫大步流星离开技侦办公室,黄兴手底下的小伙子面露难色的看着黄兴,“老大,这……”
黄兴拍着他的肩膀,“辛苦今晚加加班,严支队上面顶着的压力的更大。”
现在没什么线索,严峫不想江停跟着熬夜,想要送他回家休息,被江停拒绝。最后,以江停提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睡为条件,换得留下的机会。
天空仅有的几颗繁星褪去,深蓝转变成鱼肚白。
还是没有严雪的行踪。
严峫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江停抱着严峫的冬季警用外套起身。
严峫推门进来,空气中瞬间充满豆浆油条的味道,他对上江停朦胧的双眼,“媳妇,醒啦?你缓缓,我给你找洗漱用品,食堂今天做了油条,我们趁热吃,等会儿就凉了。”
江停将严峫的外套折好,放在沙发上,拿着毛巾和牙缸去洗漱。等他再回来,茶几上已经摆好早饭,豆浆是正好入口的温度。
他慢斯条理吃着早饭,问严峫:“折腾一晚上,有什么收获吗?”
“有啊!我确信严雪有隐身术,再不济也是遁地术。”严峫双肩一耸,“可惜我没有开天眼。”
“再过几个小时,你拘留周彦就满24小时,没有确凿的证据,吕局最多也只能为你撑24小时。你再不放人,吕局就要给自己打给120了!”
“没事,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也都累了,等会儿直接把人放了,我们就回家睡觉。”
江停听闻严峫的话,端着豆浆的手一顿,狐疑地看着他,“这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风。”
“我的行事作风?”
“我什么行事以作风?”
“我的行事作风是无所不用其极。”
墙上的钟表的时针停在10上,魏尧的声音穿透幽长的走廊,从打开的双向玻璃门中传进来,“你们稍等,我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严峫从江停的肩膀上直起身,脚尖用力带着椅子转身,迎上冷脸的魏副局和他身后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魏局。”
“严峫,你怎么回事?会上讲了多少遍,证供要落在实处。”魏尧手指着严峫,不留情的呵斥他,“你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词的情况下,就将周副市长的弟弟扣押在警局,现在事情闹大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周副市长的助理,面对魏尧的指桑骂槐,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表情,“配合警方查案是公民的义务,只是没有证据就扣押人,有些说不过去。”
“周副市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派我来问问情况。”
魏尧瞪着严峫,“严峫……”
“魏局,按照流程我可以扣押周彦24小时,”他抬起手腕露出上面的陀飞轮手表,“距离24小时,还差38分钟24秒,会客室再等会吧。”
严峫扫过众人的神色,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肩上滑落的警服重新披好,“韩小梅,去审讯室,我们再去会会这位周总,万一问出点什么,算你立一功,说不定你能早点升警司。”
坚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魏副局在后面气的跳脚。
“没关系,魏副局。我们不差这半个小时,等会儿也无妨。”
魏尧指着旁边的马翔,“你带他们去会客室喝点茶水,我去趟楼上找吕局。”
“我这工作是没法做了。”
闹闹哄哄的办公室恢复平静,唱戏的和看戏的都走了,江停侧过身望着窗外的蓝天,他算是知道严峫的耍无赖是从哪里学得了。
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吕局这么多年带着这两个唱□□出身的人开展工作,挺不容易。
1号审讯室。
在精致的人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一夜,也会变得憔悴不堪,任你有钱还是有权都是一样。
周彦看见严峫进来,问道:“严队长,这是要亲自上场啊?”
严峫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他,拉开椅子坐下,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往桌子上一翘,抱着手机看个不停,嘴角时不时露出淫|荡的笑容。
韩小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在骚扰江教授,毫不掩饰的翻个白眼。
“韩小梅,你那是什么表情?甜言蜜语也是维持感情的一种方式。”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韩小梅敷衍他两句,继续抱着手机玩。
严峫看着她,“不对,你刚才笑的有点羞涩,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组织偷偷恋爱了?”
“我跟你说,谈恋爱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对面的是人还是鬼,不然哪天你消失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捞你。”
韩小梅将手机捂严实,“我没有恋爱,还有……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就是再跟朋友商量下周去漫展要COS的角色。”
“这还不简单啊?你直接本色出演,谁要是对你不怀好意,你直接把人拷回局里,给他长长记性。”
周彦听着两人别有深意的话,不自觉笑出声,“哈哈哈……”
严峫敛了话语中的笑意,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坐着。”
他继而又对韩小梅说道:“等会跟队里的人说,除了值班的人,剩下的人晚上去我家酒店吃饭,最近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电子钟的时间变成整数,严峫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韩小梅收好东西,和门口的警卫员交代几句,紧跟其后。
五分钟后,周彦在会客室见到了他的律师,还有他哥的助理。
高盼青将周彦的私人物品还给他,“最近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市局的问话。”
直到周彦坐上车离开,市局的领导无一人再露面。
密闭的车厢内都是自己人,周副市长助理维持的笑容已然褪去,说道:“这次的事情,市长很不高兴,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周彦望着窗外的眼神变得阴骘,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