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疼痛,一字一顿说:“我崴到脚了,得去趟医务室。”
“好,好。我带你去。”刘洋闻言一边在周围找着自己掉落的眼镜一边连声说着他带姜凡去医务室。
“没事,你们玩,我自己去。”姜凡缓了几息,感觉没什么用,只得艰难地爬起身,他拖着受伤的那只脚就准备走去医务室。
“不行。”见姜凡这样,周嘉怎么肯同意,他二话不说上前扶着姜凡态度强硬:“我送你去,你这个样子你是打算自己蹦着去还是爬着去?”
周嘉夸大其词道:“你想想,到时候全校人都知道你学独脚鸡,蹦着去医务室的英勇事迹。丢不丢脸?”
“依你的脾气肯定要拖着这只脚自己慢慢挪过去的,那你脚还要不要了?”说着说着周嘉仔细看了眼姜凡红肿的脚踝略带担忧:“要是以后残疾了,再也打不了篮球跑不了步,可怎么办。”
“去你的。”姜凡笑着在周嘉头上拍了一巴掌:“老子没事,别瞎诅咒。”
“玩你的去,这点小伤我抗得住。”姜凡暗戳戳趁着大伙没注意揉了揉还在发痛的肚子。
他抽出那只被搀扶着的手,推了周嘉一把,一瘸一拐地拖着那只红肿得严重的脚往前走。
周嘉让大家先玩着,自己跟在姜凡身边。
他跟在姜凡身边想上前扶他,不是被姜凡瞪就是被姜凡骂,让他继续回去玩,别因为他受伤坏了大家的兴致。
“我这不是担心你……”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姜凡打断。
姜凡说:“你哥哥我没那么弱鸡,这点小伤算什么,家常便饭罢了。”
姜凡说得轻松,实则暗暗强忍着痛,要不是周嘉一直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不好意思流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自小就是最怕痛的,小时候手指割破个小伤口他都疼得哇哇叫,哭个不停,长大了忍耐力变强,不会再因为小伤口哭闹,但是依旧怕疼得很。
“我真没事。”姜凡脸上扯出笑容,说:“你别跟着了,我自己去得了。”
“我还是觉得……”周嘉话说一半看见操场门口站着的人停了下来,惊喜地往前跑了几步直接来到那人面前:“夏,你怎么在这。”
他不等许夏回答,拉着许夏来到姜凡面前:“正好,他不让我陪他去医务室,觉得搅了我们的兴致。但我又不放心,赶巧你来了,你帮我带他去吧。”
姜凡冲着来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微弯像一轮弯月,嘴角处的小梨涡显露出来,透着一股子傻气却又很明媚。
他逆着光站在许夏面前,阳光悉数从后方照射在他身上。
许夏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像冬日温和的暖阳,又像夏日灼烧的烈日,但不管是什么,都过分的璀璨耀阳。
笑得傻兮兮的,还挺可爱,许夏想。
他盯着人看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嗯。”
“我就知道你最仗义。”周嘉拍了拍许夏的肩膀:“那人就交给你了,下次请你吃大餐。”
周嘉走后,姜凡和许夏相顾无言,姜凡多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在大太阳底下干看对方。
“先去医务室吧。”许夏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姜凡的脚踝,肿得太严重了,不能走路过去。
他站起身又转过身子背对着姜凡半蹲下去,没什么表情地侧过头看了眼姜凡。
姜凡:“……”
姜凡看懂了,但是他并不需要。
“同学,我自己可以走的。”姜凡脸上依旧挂着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不严重,医务室也很近了。”
许夏不说话也不站起身,就那么半蹲着等姜凡。
姜凡跟这人僵持了几分钟,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
见人不理自己又迟迟不起身,姜凡心底急得想骂人。
狗周嘉,这是找了个什么木头,白长了个好皮囊,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老子有腿能走,真是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在心里给周嘉和许夏挨个骂了个遍。
骂完心里舒畅多了,他看着面前执拗的人又是一阵头疼,送他去就送他去吧,但也没必要到这份上。
他认命地趴在许夏背上,乖巧地任由许夏背着他去医务室。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许是有些无聊,姜凡开始找一些话题。
许夏只沉默的往前走,没回答他。
姜凡说:“你也是高一的吗?”
许夏依旧没出声。
姜凡又说:“你是几班的?”
见人依旧不理自己,姜凡也不气馁,他再接再厉道:“交个朋友呗,遇见就是缘分。按照这么算我俩之间的缘分可是分外深厚。”
姜凡一个人说的不亦乐乎:“你瞧,别人光遇见就是缘了,我俩这可是刚遇见就背上了,这岂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夏脚下的步子顿了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都是些什么胡言乱语。
姜凡倒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底也是开心:“同学,理理我呗,做人要善于表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还有啊,也要学会人情世故,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让我很尴尬。你好歹给我个反应,长这么帅不说话真的可惜了。”
一路上姜凡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许夏只一声不吭地听着。
“到了。”
就在姜凡还想找点话让许夏开口时,一路上默不作声的许夏开口了。
他推开医务室的门,把姜凡放到医务室的床上对着医生,说:“他脚崴伤了。”
把人安全送到医务室了,许夏便打算离开,被眼疾手快的姜凡一把拉住了衣袖。
姜凡可怜兮兮道:“我现在这样你也不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医务室吧。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去。”
许夏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淡然地看了眼姜凡,斟酌再三,最后留了下来。
姜凡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给他的脚上药,弄得痛了他倒吸一口气,强忍着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许夏冲着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甜甜的笑。
许夏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觉得这人傻兮兮的不太聪明,疼成这样了还强撑着冲他笑。
“没什么大碍,这段时间别乱走动,伤口也别碰水。”医生把药打包好递给许夏,说:“药怎么使用上面都写着,按时抹药。”
“谢谢医生。”许夏接过药道谢,来到床前蹲下。
这次姜凡没说什么其他的,也没跟许夏客气,直接身子向前一倾趴在许夏背上,转头笑嘻嘻地对着医生,说:“谢谢医生。”
下午还有考试,姜凡让许夏送他回了考场。
因为脚伤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发呆,许夏也在送他来考场后走了。
直到目送许夏离开,姜凡都没问出许夏的名字,他略带惋惜地咂了咂舌。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刚刚的运动量导致他开始犯迷糊,困意涌上大脑,他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把头枕在手臂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姜凡,姜凡,要考试了。”周嘉推着姜凡的胳膊把人摇醒。
姜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周嘉,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哦,好。”
见姜凡醒来,周嘉回到自己座位上。
伴随着一阵铃声,高跟鞋踩在地面地声音由远及近。
大概四十来岁的女老师带着试卷袋走上讲台,她扶了把眼镜目光犀利地扫了所有人一眼道:“所有人把考试相关的书籍资料都交上来,考试过程中不得出现交头接耳,舞弊等现象,一经发现,全科做零分处理。”
说完另一个男监考老师带着一个水杯走了进来,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等着通知。
广播里传来一道字正腔圆地女声:“本堂考试科目为数学,距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请监考老师启封试题卷、答题卡,分发试题卷、答题卡后,请考生核对试题卷、答题卡科目、页数,检查是否有错印、漏印、污染等问题。”
“请考生在答题卡密封线内的指定位置填写姓名、准考证号等内容,注意不要在密封线外做任何标记。”
“考试过程中,请考生不要交流,沉着冷静保持专注。”
主监考一边拆封试题卷一边道:“考试时间为一百五十分钟,不得提前交卷。”
她把拆封出来的试题卷分一半给另一个监考老师,冲着下面坐着的考生:“试卷,答题卡,草稿纸不得带出考场。”
姜凡拿到试卷一一检查过后,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靠坐在椅子上手里转动着笔,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许夏的模样。
他此刻在哪个考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