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不认识他,比划着竟准备动刀。恒王身旁的副将过来看了一眼,只当小皇子贪玩才将他放走。
他跑到东宫时候,就看到了许太君。
虽然奇怪过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想到太君的威名,再加上是先皇后的母家,便没有过多在意。
对于楼灵泽的到来,楼天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
东宫早前也收到消息,已然知晓英王谋反的事。
他谢过十七弟的通风报信,还将他请进内间,一起商议应对之法。
被储君如此重视,楼灵泽受宠若惊,可又不乏担忧。
他早前听穆昊安分析过当今时局,太子并非大宝之位的有力人选。
如果没有兵权在手,父皇又出了意外,恐怕真要被三皇兄抢了位置。
谁会当皇帝,楼灵泽不知。他只知父皇还在世,皇子们不该这般谋逆。
弑父弑君,天理难容。至少在楼灵泽所读的书本里面是这般写的。
如果真要在众多皇子里选一个出来,楼灵泽还是希望可以是太子哥哥继位。
因为他是父皇亲立的储君,顺天应命,理应如此。毕竟只有储君继位,天下才不会乱。
太子表示自己正联合庆王一同剿灭叛贼,一定亲手逮捕三皇兄,交于父皇发落。
但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因为五皇兄也脱不了干系!
五皇兄与三皇兄里应外合,现在宫闱外院实则已被五皇兄把持控制。
他们被困在宫里哪里都不去了!
看似牢不可破的皇城其实岌岌可危,腹背受敌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必须赶往城外传令庆王的虎军前来支援,可他们找不到机会。
一个接一个炸裂的消息,楼灵泽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该怎么办,一旁沉默半晌的许太君突然开口。
“不打草惊蛇的法子…或许有一个。”
众人抬头,老妇人的目光却紧紧盯在楼灵泽身上。
“眼下破局之法只有十七殿下可解!”
“太子殿下可以内廷不稳为由,将十七皇子送到我独孤府暂且避难。”
这样,许太君便可名正言顺出宫求援。没有会奇怪他们离开,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太子觉得不妥,外边这般乱,要发生点什么可如何是好。
可楼灵泽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是皇子,正当出行,宵小之辈拦他作甚?
宫中人人都在奔波忙碌,偏只有他无所事事。如果能帮上忙出一分力,他乐意为之。
何况大敌当前,他身为皇子本应如此。
到这里,季清禾已经能够猜到后面了。
只是楼灵泽到现在还不知自己被人作了筏子,差点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英王、恒王皆是狼子野心,但我们这位储君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自己倒是多有忽略。
楼灵泽此时也将事情串起来。
“你是说她是故意将我支开,好让那些人来杀我?”
季清禾脑子里突然有些什么东西逐渐清晰,眼神也越发锐利。
“许太君只带了你与清雅公主出来?”
楼灵泽一张脸煞白,明显还没震惊中缓过来。
“光带上我太过点眼,所以许太君又要了清雅妹妹一起。”
左右都是没有娘亲看顾的孩子,将两人送出去避难也说得过去。
为何英王那般急头白脸,为何恒王行事作风如此古怪,似乎能理解了。
就连皇城之中那一点格格不入,季清禾好像也解释通了。
原来太子隐藏的不可谓不深啊!
自己之前只当他根基不稳,却不想藏的最深的便是他。
皇权帝位是用白骨堆砌而成,可眼下又不是什么万不得已之境,这般毫无顾忌拿自己手足兄弟作筏子,实在可耻。
好歹是个无辜的孩子,太子的做法未免太过难看,实非储君的做派。
但有些事还是说不通。
他是储君。
为何要这么做?
有庆王扶持,有独孤家,如果天子驾崩,定是会留下遗诏的。
庆王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巍毁在夺嫡中。英王、恒王就是知晓这点,才不得不背水一战。
他是储君,只需在御前好好服侍、好好尽孝,尽到自己一个储君应尽的义务便好。
又为何要跟英王、恒王一样参与夺嫡?
不对,是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但未来并不一定就能成为天子!
还记得之前陛下问祖父谁能承继大统,可祖父一个都没选。
祖父是天子之师,又任首辅多年,他是最了解天子秉性的人。
他没有选,并不是选不出,而是没得选。
因为……楼先极不打算传位给任何一个。
他只想自己当皇帝!!!
那些逼迫过他的人在除夕宫宴后陆续抱恙,有些被撤职,有些下了狱。
军机首辅杨大人已经十日未上朝了……
季清禾原以为杨奇君病危只是巧合。
毕竟寒天数九里,总会有一部分老臣是过不了冬。
如今看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龙座上那位是真记仇。
虎毒不食子。
可那个位置太让人着迷,一步之遥的人不甘心,拥有的人更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