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意安的前十八年人生里,始终觉得爱情这个东西在她的生命中无足轻重,因为她有三三两两坚定的挚友,还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有人总说,如果你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你会从父母爱情上向往自己的爱情。
但是她没有,她甚至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父亲这种优秀择偶可遇不可求,所以打小就很少同自己的同学般沉溺于各类情情爱爱的电视剧和小说。
经过十八岁如寒冬降临的夏天后,她失去了一位至亲,独自一人远赴他乡,无从得知家中近况,她的脑中更是从不轻易挑起对爱情的向外和渴望。
她当时的脑海里只有努力在这没有归途的异乡照顾好自己,不给友人和家人徒增忧心,靠着回家的念头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家人和友人平安,生活坦途自在,人生就且知足。
就是在这样孤独而又无望的19岁她染上了尼古丁给她带来的那份短暂宽慰,她在清冷的月色里找到了尼古丁的带给她的安全感。
但是那个陌生的夜晚,她扭头间才发现,那地板上月光投射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一对。
这轮明月曾照在十八岁无所虑的温意安身上,也曾照在怆然泪下忧思难挨的温意家身上,后来在一个夜晚有人踏进那片月色,打破了她的孤独。
被阳台框住的那幅画,随着左边人物的出现,构图终于趋向平衡与协调。
温意安和江成文确认婚期的那日,温江两家终于对外同时做出了官方的宣告。
温江两家联姻的消息就此在圈内以核弹的形势爆炸开来。
郊区的墓园绿茵匆匆,自开春以来白色玉兰花开茂盛,大片的白夹着大片的绿,如此春色盎然的艳阳日照的人暖洋洋。
温意安抬起手机在镜头中拍下头顶那片淡抹重彩的景色。
带着订婚戒指的左手被江成文牵住,两人一路走一路停,落了前面温颂良、温意真还有谢笃青好长一截路。
“这是我父亲给我母亲选的地方,终年向南,每日看得到东升西落也能仰望星空,主要是四季变化都尽收眼底。我母亲肯定很满意。”
两人牵紧的双手轻微晃动,在树林中穿梭时被打散的阳光一簇簇地照射到两人中指上,两枚成对的钻戒断断续续地折射出光芒。
“等下见了妈妈,你记得多和她说说话,让她多认识认识你。”
江成文左手还捧着一束花,只是轻轻地应了句“好。”,随而又抓起她的左手虔诚地吻了吻。
但事实上,两人一到,温意安的话就没停下来过,又是给李应千介绍江成文告诉她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良配,又是和她聊了些各事顺意的近况,最后留给江成文时,他反而说的少了。
话语简单直接明了,但目光沉稳,句句坚定又郑重。
这几年,温意安和温意真每次来陪父亲找母亲时,最后都会先一步离开,给父亲和母亲留下单独的空间。
重振温氏的这些年,温颂良从未在外有过一丝松懈和放松,早些年温意安被送往香港温意真也一直在外,他唯一能放松的地方就是这里,失意时带瓶酒来这与她共饮,一杯入地一杯入口,开心时带着好消息来和她絮叨,但又每每以泪收尾。
后来温氏逐渐好转,温意真带着谢笃青一起回到温氏分担重任,裂缝里的阳光终于冒出了头。
再后来自己最挂念的二女儿也回来了,错过了她人生成长最重要的四年,再次见面却发现以前只装得下喜乐和星光的双眸,多了许多忧郁、思绪和哀愁。
那日的他彻底卸下自己作为父亲僵硬的铠甲,抱着两个女儿痛哭流涕。
解开西装的扣子,温颂良一改往日正襟危坐的模样,直接坐在墓碑前。
“千千,这阵子你怎么不来梦里找我了?”温颂良的语气温柔又亲和,仿佛回到少年时和李应千在满园春色的公园长椅上小家阔谈的时候。
“是不是终于舍得往前走了?”温颂良轻轻摩挲着碑上的刻字,最后又停留在人像上。
“那你尽量走慢点,来得及的话就等等我。”
温颂良顺着墓碑的朝向眺望前方,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
远方传来一阵微风拂面,树林沙沙作响花瓣翩翩起舞,承着风抚摸过温颂良发白的两鬓,亲吻着他的的双眼、鼻尖和嘴唇,试图抚平脸上的沟壑。最后白色的花瓣落在了他参白的发间,停在了他粗糙的掌心内。
远方传来了你吻过的轻风和花瓣,是你在向我拥抱做最后的饯别吗?
温意安和江成文离开后,两人在悠然地漫步间来到一处简易的观景台。
靠在护栏往外探,竟然能以高位的视角将面前成海的玉兰花一览无遗。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母亲的娘家人。她也很少提起,但是小时候我总会问她外公和外婆在哪里,她偶尔情绪上来会和我聊些她小时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