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当时背在包里,又被他们撕毁的东西是什么。
明明是六月初夏的香港,仿若凌冽寒冬。
……
自从恶劣事件被并案调查后,警方利用最快的速度确认该恶势力团伙,实施逮捕后,一并揪出了其背后的主要雇主,其中就包括了那位负责老师。
这次事件一经报道,引起校方领导层的轰动,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将持续展开校内各阶层背景调查以及学生组织彻查。
但是方舟和段晏晏由于大部分情况下被定为威胁性被迫行动,故警方没有对他们进行后续的追查。
温意安在经过江成文的长时间无微不至的看护,顺利地按照预期的恢复计划进行。
而她在法庭上以受害者的身份与那位老师以及殴打自己的团伙时隔一月再次见面。
那位老师依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听着法官最后一字一句的审判,镇定自若,眼神里带着轻蔑。
后来在离开法院之际,温意安又碰上了方舟和段晏晏,不过这次多是段晏晏主动求饶道谦,似乎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用道歉来抚慰他们自己不安的内心。
温意安看着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方舟,面前是下跪求原谅的段晏晏,越发看不起那个男人。
她默不作声地让江成文陪着自己离开,不在给段晏晏留下一句救赎的话。
……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打破了温意安四年来平淡的生活,也打碎了这四年来为数不多的朋友关系。
如今从学校毕业,她的生活不再有一日复一日的读书,身旁只剩下张奶奶一家和相伴一年的江成文,来香港结交的部分朋友也随着自己和方舟段晏晏关系的断裂,一同被割断。
她好像马上又要回到四年前初来香港的日子,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迷茫和无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
江成文近几日常会观察着温意安的情绪,在一个人的人生发生如此动荡变化下,越是寻常般自若的现状下越是波涛汹涌。
公司的经营在逐渐恢复,工作变得逐渐忙碌,现在他除了正常上下班,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家里陪着温意安。
直到某日,他竭尽全力从酒局上早早脱身回家,开门就见坐在阳台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温意安。
当他想将其打横抱回卧室时,反被温意安紧紧抱住,她就这么趴在自己胸口放声大哭,嘴里至始至终只有两句话。
江成,我想回家了。江成,我快要能回家了。
不知道怀里的女人哭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撑着发麻的身体抱起她是,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女人的眼角还有泪额头是细汗眉头一直舒展不开。
他们之间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但是两人就在这一年里相依相伴成为最信任的彼此。
而这也竟也成为了他没有勇气说出口的秘密。
……
温意安被车外的喇叭声惊醒,她好像做了很长的梦,梦到在香港的最后一年,一桩桩的事重蹈覆辙,自己如走马灯般却又深刻体会到当时的喜怒哀乐。
一看时间,也不过才睡30分钟。
“被吵醒了?”江成文等红灯间隙,腾出一只手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到她身上。
“嗯,做了好长一个梦。”温意安温柔一笑,眉目间还有赶不走的疲态,但是神情中已经精神不少。
“梦到什么了?醒来会这么累。”绿灯亮起,江成文继续把注意力放到道路上。
虽然天色已晚,但往往这时候才更需要谨慎驾驶。
温意安沉默片刻,思索后却只是摇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是梦到香港那几年了。”
梦就是这般,初醒时分也许你还知道自己梦到什么,但主要稍微转移注意力,就能让你轻松忘记上一秒梦里的内容。
她始终都在紧紧地盯着江成文的侧脸,心中的念头越发强烈。
江成文被对方突然叫停在一个隐秘的路边,他刚想询问是不是身体不适,但一看温意安眼里迸射出的情绪,瞬间了然。
都是盖过一床被子的人,他怎么会不懂她。
把座椅后调,微微后倾,温意安握着他的手借力做到腿上,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么抱着他吻了下去。
江嘉饰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莫名感慨自己已经老了,羡慕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依然如青春期的小情侣般,爱的轰轰烈烈,爱的坚定热烈。
今晚的热吻不带一丝欲望,不带其他妄想,是最纯净的慰藉与安慰,是无法割舍的爱。
温意安后来才告诉江成文,今天碰到了故人,那位四年不见的负责老师。
只是短短四年,他从一个道貌岸然的模样变成衣裳褴褛的乞讨人,不修边幅的长发如杂草般,肮脏的面庞之上是一双浑浊不堪的双眼。
虽然只是简单的擦肩而过,但温意安依然从匆匆一瞥中认出他,不过对方似乎已经看不清事物,只是朝着空气一味道歉,双手捧着空气祈求着一分一毫。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