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人一群。
这便是大概的过程,对于方舟和段晏晏的出现,温意安并不打算掩盖,即使她明白事件无论在如何深入,他们两或许只会落下警告等口头处罚。
“那你是否记得殴打者的模样?”
对方都带着黑色口罩,温意安只能根据印象进行复述。
一段连续的沟通让温意安逐渐没了说话的体力,她逐渐没了声音,最后只剩轻微的叹气。
等江成文送警员离开,再回来时温意安正瞧着窗外陷入深思。
从社刊消失无踪到负责老师与方舟的莫名对话,再到那天事发的“偶遇”,就算再欺骗自己,也磨灭不掉那日巷口的记忆。
听到江成文的动静,温意安看向正在归还椅子的背影,捕风捉影间看到江成文额边被碎发遮挡住的红痕,她心头一跳。
“喝点水,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江成文帮助她让自己的上身微微抬起倚靠在床头,之后递上一杯温水。
温意安看到他不同往日粗略处理的胡茬,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心知这几日他操了多少心。
“你的额头,怎么了?”温意安忍住想伸手触碰的冲动。
江成文似乎铁了心不想告诉她,坚持说是不小心磕到桌角。
温意安抿着嘴,直直地看着江成文的眼睛。
“对一个病患撒慌,你还有没有心。”她赌气地嘀咕着,语气里已然带着不知味的撒娇。
江成文闻言只是轻轻叹气,口气里多是无奈。
“那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提到的匿名资料,是什么?”
温意安语塞,她把自己的背影留给江成文,显然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匿名投送的资料肯定被拦截了,手上还有本来准备交给警方的备份,如今想来,警方那边怕是也有内幕,她这次负伤而退,不愿再牵扯更多人。
方舟和段晏晏会出现在现场或许不是巧合,但是让她看到却是意外,希望警方后续和他们的盘问可以找到相关线索。
江成文心知嘴硬不过她,终是软下心来。
“随着这几天政策颁布,外面的局势到达顶点,公司内部也出现了端倪,我们老板直接把有关人员全开除了。结果第二天公司门口就被包围了。”
温意安没等江成文话说完,就转身紧张地看着他。
“所以你这是被砸的?上药了吗?报警没?”温意安要不是现在不方便行动,或许早就凑到伤口前细细查看了。
“没事。”江成文张口还有话说,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意家,他是真没事,已经是我们几个人里伤得最轻的了,我们老板还躺着呢!”
病床旁的帘子被拉开,说话的正是先前一起讨论豆腐脑话题的东北姐姐,入目的还有顾戎张沫两人,以及病床上一个头腿皆被白布包扎的陌生男人。
意识到刚刚和江成文的对话都被隔壁听了个全部,即使内容很正常但是她依然感觉到害羞和无法面对。
她嗔怒地看向一脸无奈的江成文,“你怎么不说……”
“你猜我刚刚被她打断的话是什么?”
江成文眼见温意安没有接话,红着脸一声不啃,终是向隔壁床投来罕见的求救的目光。
然后他就被人一把赶去隔壁,帘子就这么重新被拉上。
“让我来看看,江成怎么照顾你的,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出事了。你没醒来时,我们几个在旁边也是一直挂着心。”
等到对方凑近,温意安这才注意到对方脸上同样也挂着彩,连连担忧道:“姐,你怎么也受伤了,这几个男人就没护着点你吗?”
隔壁四个男人胸前仿若飞刀插入,一针见血。
哪里没有护着,他们都把女同事全护在公司里,但是防不住某人像豺狼虎豹般往外冲。
对方像个大姐姐般摸摸温意安的头,不改往日大大咧咧的语气,这时变得格外温柔:“护着了,是我自己憋不住气,往外面冲。东北的女儿家可不输男人。倒是你,这次碰到不小的事,姐才是真的佩服你的勇气。”
温意安霎时间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想起在远方多年未见的姐姐和亲人,前几日遇事的恐惧和不安瞬间漫上心头。搭筑的城墙一溃千里,泪如泉涌。
怕温意安躺着喘不过气,对方特意把她揽入自己怀中,如大姐姐般轻轻拍打她的背,抚慰着起伏不定的情绪。
因为是在医院,温意安不敢放声大哭,但持续不断的抽泣声更是扯动着江成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