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知道你忙,你去做你的事去。”长公主朝外赶他。
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姐弟两个同在太后身边长大,情分倒比旁人深厚许多。
“从不见六郎如此在意哪个女子,怎么今儿竟这样磨叽!”公主打趣他。
“长姐又乱说了……”府尹被她说得一愣,转又道:“还不是怕长姐又赏了人金子心疼嘛。”
长公主啐他一口,“就把长姐看得这么小气不成!”
“不过是看她病好了,又是传言中的遇仙缘的有福之人,想再问问她,也许有什么法子对驸马的身子有益……便是沾些福气也是好的……”
府尹知道这些年来,长姐为了驸马想尽了办法,求医问药不断,烧香拜佛也是常有的。
暗叹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终还是放心不下,留了张茂实在长公主面前候着。府尹指着张茂实又与长公主道:“有什么事自可吩咐他就好。”
送走了六郎,长公主便派了人去请陈青青了。
陈青青刚收了摊回家,一听长公主又要见自己,陈青青竟想,是不是公主觉得给钱得多了想要回些呀。
见来的内侍还是上回见的那位,忙笑问:“中贵人,可有什么不妥,长公主怎么又找我……”
内侍呵呵笑了,“小娘子莫怕。是长公主吃了你做的吃食不错,找你闲话罢了。”
看内侍的样子不像乱说,陈青青想了想,应该也没什么不好的事,便换下摆摊干活的衣裳,稍做收拾,又安抚了阿娘两句,这才跟着内侍走了。
路上,又想起驸马叫陈世美的事来。
“中贵人,驸马爷他是不是状元?”陈青青到底没忍住,打听了起来。
果真是种花吃瓜人!
“状元?”倒把内侍问愣了,“那倒没有。”
怕陈青青不明白,又道:“我们驸马爷是陈国公家的小郎君,倒也不用考科举。”
对,是不用科举,陈青青想起来了。据说宋朝有皇室宗亲参加了科举中了状元,到最后还是被皇帝给否了。
国公的儿子,也没中过状元,应该不是那位喜新厌旧的负心汉了。
陈青青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知长公主名讳是什么?我怕万一有了冲撞反倒不美。”陈青青又问。倒也问的合情合理。
内侍不免看她一眼,“小娘子倒是心细。”
“殿下她,讳一个湘字,一个连字。”内侍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要真是冲撞了殿下可不太妙。
“谢中贵人。”陈青青强压心思,先道了谢。要知道在古代,可不能直呼人姓名,特别还是皇室成员的名字,这内侍确实尽力了。
长公主的名字竟是“香莲”!
香莲,世美。果真戏剧来源于生活!
想想还真是有些好笑。陈青青想着面上不由露出笑意。
内侍便有些高看她一眼,这小娘子倒有气魄,殿下要见她,也不见她有丝毫慌乱局促,竟还能面带笑意。
陈青青没想到自己吃瓜吃到笑场,却被人解读成了从容淡定。
要是知道了内侍所想,不是更要笑上几分!
一时不觉便到了行署院内。
陈青青一进院子,便想到了刘巧铃上回送菜回去所说的院子来。
怪道买那么多东西,原来是个真富贵!
这都能和长公主扯上关系了,不是凡人!
陈青青站在了院子里,等那内侍进去禀报。
略一打量院子,很是宽敞,无一杂物。陈青青倒觉有些可惜,这么大的院子种花种草的多好!
正胡乱想着,那内侍出来朝陈青青笑着比比手,“小娘子,长公主有请。”
“有劳中贵人。”人客气,陈青青更客气,笑着回了句。
跟着内侍进了屋子,陈青青飞快偷眼瞧了一瞧,只长公主坐在榻上,两旁是女使下人。陈青青忙上前行礼。见公主要行跪拜礼,陈青青还没跪下,便被长公主身旁的女使上前扶住了。
“小娘子莫用这么客气。”长公主面带笑意,又叫身边的人看坐。
陈青青也真没客气,顺势福身行了礼,“谢殿下。”
坐却是要推辞的。古代阶级森严,在公主面前,陈青青这样一个平民还真没有坐的权利。
再三推却,陈青青被女使半扶半按地坐了下来。
看来人家长公主是真不拿公主作派,陈青青便大大方方坐了。
长公主细看一看陈青青,见她坐在那里姿态端庄,无半点小家子气,心里暗暗称赞。眼前这位小娘子,已换下了晌午见面时的那身短打扮,虽穿着身半旧的衣裳,却不掩不卑不亢的气度。
“今儿吃了你家食摊上的吃食,竟觉意外得好,小娘子手艺了得。”长公主由衷赞一句。
没想到长公主竟吃了自己做的东西。这些个皇家贵族不应该是馔玉炊金,吃惯珍馐美味的嘛,这些饭菜只怕应该是他们眼里的粗陋之食吧。
“长公主谬赞了,民女惭愧。乡野陋食,殿下不嫌弃就好。”陈青青就势谦虚两句。
虽然做出的不是什么精细之食,可自己厨艺还是可以的,陈青青有这个自信。
长公主看她那虽嘴上谦虚,实际上很是自得的样子,不由乐了。这小娘子倒爽快。
“小娘子不必过谦。今儿的饭菜用得极好,就连驸马都吃了许多。”
想起驸马难得吃得这样高兴,长公主面上不自觉便含了笑意。
驸马,陈世美!
听长公主提起驸马,陈青青真是好容易才压下心中想笑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