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看了又看,挑了又挑,最终选择了一张白色的贺卡,严肃且认真地在贺卡上撰写。
我没有看他写的内容。
这时,女士忽然开口:“小老板,我看这张银色细闪的贺卡非常精美,你能帮我写吗?”
“当然可以。”
包装好花,我擦了擦手,在盒子里抽出女士点名要的贺卡。
“您想写什么内容?”
“能不能写个我爱你?”
“啊?”
我错愕,但没有不愿意写。先前都是代笔写给情侣的某一方,但这束花是送给女士的儿子,写我爱你……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女士是想表达母爱呢?就像男士向女士表达爱意一样,只不过这份爱代表的不同罢了。
“哦哦……可以写,可以写。”
许是我的想法没藏住,全展现在脸上了,女士扑哧笑出声,解释道:“我和你叔叔面对孩子的时候都不善言辞,比较内敛,想借贺卡表达爱意。至于身体健康这种话,还是交由医生和他自己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供情绪价值么?
没有心理负担,我很快在贺卡正中间落笔写下“我爱你”三个字。下笔那一瞬,我发现自己还没有给明向晨写过贺卡或者是亲笔信,就连他送的明信片上,也没有任何他留下的任何字句。
“写好了。”
我将贺卡轻轻插进花束里,递给男士。女士的怀抱已经被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占据了,腾不出地方了。我看见女士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粉色,仿佛真的变成了青春年少时陷入热恋的小女生。
“慢走。”
我目送他们上车离开,心里多了一丝怅然与伤感。
希望我和明向晨的感情,有朝一日也能同他们的感情一般,如正值花期的玫瑰,永不枯萎凋谢,永远炽热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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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来医院
明向晨正在睡觉,眉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方彗云和明乾进去前特地放低了声音,这是他们最近来医院陪明向晨时养成的习惯。见儿子睡着了,两位长辈轻手轻脚地放好鲜花,随后在空位坐下,守着他。
明向晨在他们出门后没多久就睡下了,算来也有一个多小时了。他醒来看到父母殷切地望着自己,面带笑容。他鼻翼微动,隐约闻到室内漫着一股先前从未有过的花香。
好像,他是因为闻到花香才转醒的。
“晨晨,休息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彗云轻声问道。
明向晨摇摇头,迟疑地问:“我怎么闻到一股花香?”他看向父母。
方彗云和明乾相视一笑,她笑:“你爸爸刚给我送了一大束玫瑰花,你瞧。”方彗云指了指远处的茶几,示意明向晨往那边看。
明向晨感染到他们的好心情,也跟着笑起来,嘴角上扬,精神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不过别吃醋,儿子,爸爸妈妈也给你准备了一束花。”
明乾将花送到明向晨眼前,没让他折腾动身,明向晨却执意要坐起来。
由康乃馨、百合和太阳花组合而成的花束夺去了明向晨怀里的空位,沉甸甸的,仿佛是父母的爱意具体化,被明向晨抱在怀里。他凑近细嗅,刚刚就是这个味道。
“晨晨,爸爸妈妈爱你,希望你早日康复、身体健康。”
“谢谢爸妈,有心了。我很喜欢。”
明向晨将花搂紧。
方彗云伸手,替他抽出贺卡,低头看了看,决定和儿子坦白:“晨晨,有件事爸爸妈妈得和你坦白。”
“是你坦白,不是我,我是……我是从犯。”
明乾被妻子瞪了一眼。
方彗云与明向晨明亮的双眸对视,一时间愧疚感和心虚加倍,咬咬牙接着说:“今天我们去了花店,想去看看你心中的小男生,你放心,我们没暴露身份。”
明向晨无奈又好气,都已经去了回来了,先斩后奏,他哪还有反对的余地。
“妈妈还给你准备了一点小惊喜。”她把拿在手上的贺卡轻轻放在明向晨的手心。
一张没什么重量的银色贺卡,有什么特别?
明向晨定睛一看,龙飞凤舞地三个字,字迹他并不陌生。
和对方同居一年里,他见过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签名。这个贺卡即使没有署名,他也断不会认错。
陡然间,明向晨呼吸急促,手中的贺卡仿佛经过烈火灼烧,分开滚烫,他不敢用力攥紧,也不舍得搁下。
方彗云安抚他,让他保持呼吸平稳,别激动。
“我和你爸瞒得很好,他肯定猜不到你身上,你就放宽心。”
明向晨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谢谢爸妈。”
方彗云最初还在想,为什么儿子不愿意透露自己生病的事。但等她听说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亲人了,自己独自靠着花店生活,忽然也不忍心让他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就这样吧。
他们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