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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天光大亮，透着窗帘都能看得出阳光明媚。
我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厅，看到有个人坐在沙发上，白发苍苍，褶皱的双手捏着张老照片，眼神流露着怀念。
“外公早，您这么早就起身啦？吃早饭了吗？”
话语吐露得十分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我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身上也晒得暖洋洋的。
我没听到回话，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发现外公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总不能是没听到我说话吧？可我那么大个人从他跟前路过，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啊。
“外公？外公？”我轻声唤了几声，外公依旧不为所动。
我稀拉着拖鞋，走到外公身旁坐下，探头去看他手里的照片。
“又在想外婆啦？”外公沉默。
我没有深思外公的怪异之处，只是乖乖坐在他身侧，同他一起无声地注视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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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着眼，皱着眉头，有些不安。我知道了，这是梦境。是我虚构出来的场景。
外公已经没有机会和我住在花店二楼了，自然也不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所以无论我怎么呼唤他，他都不会应我，只会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梦醒时分。
如此看来，我便要犹豫，到底是唤醒梦里的我，还是暂时放任自己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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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昵地挽上外公的胳膊，头搭在他肩膀上。
“外公，你还没有见过明向晨吧，等我哪天和他见面了，就带他来看你，到时候你可不许为难他。”
我似乎是习惯了外公的无言，自己一个劲儿地和他说话，分享倾诉。
沉默的旁观者，竟不知何时也已然红了眼眶。
沉浸于梦境的我，泪水顺着眼角滑出。
悲恸的情绪太重，斩断了梦境，回归现实。
我伸出手臂，在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泪。
原本对于超现实眼镜寄予的希望只有三分，可这场梦里的独角戏，让我将希望提至八分。
外公能不能回应我？这是我最大的奢望。
今天醒来比昨天要早，我草草地解决完午饭之后便收拾东西出门。
订制眼镜有线上和线下两种渠道，我考虑到已近春节，物流都几乎停运了。我想这两天就能拿到手，干脆直接去门店订购。
许是因为这款眼镜的价格不算亲民，因此没有专门销售的旗舰店，反而是在藏在某眼镜专卖店里，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眼镜噱头卖得好，顾客们到店时即使不买，也会想一睹风采。
能订购眼镜的门店距离我家不远，我选择步行。在手机地图上输入目的地，接着就跟着它指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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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需要看什么眼镜？”
我步入店内，销售员立马热情地上前迎接，引着我先到空位坐下，另有一名销售员为我送来一杯热水。
“谢谢。我是来订制眼镜的。”
先前迎接我的销售员顿时有些面露难色，我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他胸前挂的工牌，客气地问：“刘哥，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刘哥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这不是准备过年了吗，研究人员都开始放假了，你要是订制眼镜得年后才能拿到了，不过可以先录入基础数据，先录先排队。你看你急吗？”
我疏忽了这一点，以为避免了物流停滞，线下店能顺利些，倒是忘了研究人员也要过年休假。
我轻轻翘起嘴角，“是我来得不凑巧，那我先录入数据吧。”
“好好好。”刘哥带我去到内室操作间，边走边说，“正好，刚刚有个研究员送眼镜来了，有专业人员在总是方便些……哎？这会儿人又去哪了？”
刘哥打开操作间的门，里面有个陌生男人，手里攥着手机。
我无意偷看别人的隐私，只捕捉到个通话界面，便挪开视线。
“小彭，怎么跑这来了？”刘哥向我介绍，“这位就是汇城科研院的研究员，彭超。”
我冲彭超点了点头。
“喔......喔，你好，我给我师兄打个电话。”
这个小彭看起来有些慌张，似乎还心虚地瞟了我一眼。
有点奇怪，我心想。
“那我们出去等等，你先打。”
“不用不用，我们聊完了，刘哥你忙。”
小彭将手机举到耳边，对那头说先挂了，之后飞快挂断电话，不知道地还以为他是挨那位师兄骂了。
“先坐，这有一份协议须知需要你先看一下。考虑清楚再签字啊。”
刘哥示意我坐下，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我定睛一看，是关于订制眼镜的协议。
我拿出之前在公司看合同的功力，飞快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二话不说签了字。
“要摁手印吗？”
刘哥估计是没见过像我这么迅速的人，迟钝地应道：“要……要的。”
摁好红手印，协议一式三份收好。
我本人，眼镜店代理，以及科研院。
随后，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刘哥调开了数据录入页面。
“我这里需要照片、身高体重数据，如果你想要对方更接近你理想状态，还需要详细描述一下身体特征，比如身上的痣，疤痕、鞋码等等，总之越详细越好。另外，因为对方是会对你的互动做出回应，最好也是需要提供一下你的信息，后期随着你们的互动越来越多，对方会有自己的判断，对此做出回应，还原感更强。”
刘哥说着还笑了一下：“这好像就是你们小年轻说的，养成？”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面前的小彭。
小彭一直没离开，和我们一起待在房间里。见状，他心不在焉地笑了笑，算是附和。
刘哥没注意到他走神，我收回目光，按照要求提交了需要的数据信息。
看着一个个数字敲进框里，我的心跳突然加快，那种呼之欲出的期待让我难耐。
“这个人是你的家人？”刘哥问。
“对，我外公。”
“喔，怎么没见你父母也来？”
刘哥无心之问，我浅浅一笑，没有多计较。
“他们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