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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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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好在滨海。”娜娜有时会觉得自己可耻。“茉奇雅没有给金墨姨准备单子,也没做预算,我不清楚她是不是还在等这边的信,反正据我所知,我没看出来她有弄的意思。”

总之,小茉是一个别扭的人——她没说金墨不别扭。

整体而言,她俩既不能修复关系,又不想明着告诉所有人她们的关系业已破裂,就这么不尴不尬,不近不远的处着,谁也不提从前的种种。

不过她能理解小茉为什么装死——小茉这么做她又不吃亏。

毕竟比起将领,小茉更像一个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偶尔理智上线,间歇摸鱼的一个混日子的全职军师。

金墨确实是一员大将,需要别人帮她整理好后勤车马,上至粮草,下至履重,这些琐碎的计算和安排她并不擅长。

延龄重重的叹了口气。

琪琪格傻傻的问,“那催催她。”

“说来话长。”延龄揉揉琪琪格的脑袋,“你怎么跟娜娜混了?”

刚才她有一个猥琐的猜测,娜娜负责盯着她,琪琪格负责盯着娜娜,茉奇雅果然是茉奇雅。

不料,提起这个话题,琪琪格突然火冒三丈,“她作弊,小啾绝对作弊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延龄问。

“因为我们要抓阄决定谁和娜娜走,”琪琪格说,“我亲自做的弊我还能不知道?所以她绝对作弊了。”

“喂喂喂,”娜娜说,“我就这么人嫌狗不爱吗?”

“你讨厌我。”琪琪格道,“谁会喜欢一个总叫别人看清自己身份的人?”

不过有时她知道,娜娜说的是实话。

“她是皇帝,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阿娘,不是你的阿姐,不是你的老师。”娜娜只是很怜悯的看着她,“不管她怎么和你相处,你总归要记得,她另一重身份是皇帝,她可以做你的朋友,你要记得你是宫女,你娘犯了事,被金墨赐死,我只是告诉你这一点。”

她正要还口,延龄忽然按住她的肩。

“此一时彼一时了。”延龄看着娜娜,其实琪琪格觉得,她能从延龄话里话外听到几分暗流涌动,“春秋战国时的人也没想过秦会一统天下,嬴政也没想到自己二世而亡。”

“秦到现在都没有亡,什么时候大秦亡了?”娜娜仰起脸,舒服的靠在椅子里,张开手臂搭在椅背上,“玉门关内关外,都是大秦形状,一辈子的郡县,走不出的籍贯,每一任皇帝都践行着商鞅的御民五策,几千年了,你觉得这一切很容易改变吗?”

“中州没有火铳。”坦白说,延龄不喜欢娜娜。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伴君如伴虎,和皇帝朝夕相处就像走钢丝,尤其娜娜又是萨日朗的女儿,以萨日朗的声望,茉奇雅不会重用娜娜,可娜娜混的一直都不差,可见娜娜这个人确实是不傻。

“你所幻想的那个世界,”娜娜只是坦然的看着她,“这世上总归有人倒霉,我们可以不耕种,因为我们可以拿更便宜的钱从暹罗买,直接运回来,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成功了,那也是信国人活的体体面面,像一个人,属国的人依然要顶着烈日耕种,低价卖给我们蔬果作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世道就这样,看你怎么想了。”她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确实,这话足够尖锐,而且危险又微妙,“无论发生什么,你不可以出兵,这是茉奇雅的意思。”

娜娜忽又话锋一转,“但如果钺国的兵马侵犯我们的边界,那就不一样了。”

论不要脸那还是延龄。

延龄对着沙盘沉思了片刻,拎起一枚小旗帜,丢在了钺国梁州临风城的位置,把梁州圈了进来,“他们在我方境内驻军,这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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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塔尔城郊别宫。

西顿·弗卡斯大公面带尴尬的笑。

梵蒂冈不是罗马的朋友,当然,信国更不是。

他认为这场战争称得上蓄谋已久,不论是信仰,资源,土壤,这都是战争的理由,更何况,信国地处贫瘠蛮夷之地,只要它足够强大,必然会盯上其他国家。

只是哥维斯很倒霉,与比谢列比邻而居,如今要说,他很不幸,与西京接壤。

东陆的皇帝足够傲慢,直接要求他投降,但这个来自东陆的女人大概只懂美丽的衣裙与装扮自己的首饰,并不清楚什么叫七宗罪。

他会让这个女人因傲慢付出足够的代价。

只是今天还是有一件事让他意外了。

信国和梵蒂冈人搅合在了一起。

“你们到底是希腊人,还是罗马人?”来自东陆的皇帝带着洛伊丝公主赴宴,慢条斯理的问每个拜占庭人最痛恨的问题。

“陛下,我们是希腊人。“他悲悯的看着这些来自东陆的“贵宾”。“只是我们来自罗马,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

不过作为大公,他不卑不亢的回敬,“……共治在拜占庭是一件罕见的事。”

“稀罕么?”皇帝笑了笑,“佐伊与赛奥多拉姐妹不也分享着皇位?”她说话时而高雅时而粗俗,“只可惜姐妹间多了一个碍眼的君士坦丁九世。”

这要是普通的贵族沙龙,他一定要怒斥这个女人怎如此口出狂言。

但这是以投降作为伪装的宴请,他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您说的是。”他咬着牙,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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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们多少时间?”普列西小心的在丛林中前进。

“二十四小时。”秘书官说。“她声称,如果没有在一昼夜内收到来自皇帝的投降书,她将发起进攻。”

普列西哭笑不得,“一昼夜,她在想什么?”

一昼夜甚至都不够让一匹快马从哥维斯赶回拜占庭,更别说拿到投降书了。

“她们是长途奔袭,不会与我们打持久战。”他率领军队,潜行在林中,“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望向别宫,黑色火山岩筑成的城墙在林中露出轮廓。

“也该是时候让她们知道,什么才叫战争。”普列西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她们以为这是枕头大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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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们真的掏出来了一份投降书,那该怎么办?”橙子天真的问。

楚岚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刻还有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实际上进攻的口谕已经通晓——压根没人在乎拜占庭的意思,机车和十二门炮也已经压在前哨,无论怎么看,这场战争都已成定局。

“应该不会。”楚岚想了想。

“但他们应该知道,这是场胜算不大的战争。”橙子说。

“胜算不大并不意味着投降,每个国度的士兵和将军都有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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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列西看来,东陆这两个字大可等于傲慢自大。

这群来自东陆的女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血,她们应该是有着高贵的血统,在男人悉数战死沙场的窘境下粉墨登场,从此狂妄而自以为是的踏足西陆,她们不知道宴席会充满杀机,也不懂防备敌人偷袭,甚至会在敌人的别宫穿上美丽的纱裙,走下宴客厅,一同载歌载舞。

皇帝沉迷在哥维斯大公的奉承中,怡然自得的观赏花园里的歌舞,一时兴起,她对侍从说了些什么,侍从捧出一柄怪模样的琴,他听商人与游/女提到过,这种琴应该被称之为筝,但筝只有十三弦,这筝的弦足有二十六根。

来自东陆的皇帝用这筝弹奏了一曲卡农。

别宫是哥维斯最优美的建筑,希腊式的大理石柱子缀满了珍珠,只可惜在今夜,美丽的珍宝上会沾满了鲜血。

“这是一座美丽的宫殿。”皇帝带来的随从道,她似乎是位将领,身着银色盔甲,拉丁语说的并不差。

“希腊当真存在过吗?”皇帝望着喷泉。

普列西给了副官一个手势,他直起身。

忽然皇帝起身,反手翻过琴,银光一闪。

他额头一凉,随即才听见砰地两声。

下雨了?他觉得有液体淌过他的脸。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眼前世界恍如白昼,成百上千的根本叫不上名字的铁匣子亮着刺目白光,照亮了整个别宫。

死前他想,这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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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抬起头。

云菩单手持枪,将筝放好,抚过最后一个音。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如同仙境般的王宫此刻如同炼狱,熊熊烈火燃烧,数不清的炮/与枪/口对准了这里。

宫缦蹿起了火苗,烤焦了珍珠。

“天晚了,”云菩像一株兰草,亭亭立于废墟之上,她观望了片刻,交代素言了几句,“这里交给你了。”随即低下头,温柔的对她们和其他年纪小的女兵们招呼道,“我们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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