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回头,只见对方递过来的,正是自己丢失的那条旧缎带。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散落的发丝,果然缺了它——那是臻歆五百年前亲手为他系上的。
他几步走回,微微倾身,伸长手臂从臻歆手中取回缎带,动作间带着刻意的疏离,仿佛不想靠那张床榻太近。指尖触及时,他低声道:“多谢。”
没料到对方竟还会珍视这旧物,臻歆觉得有些好笑。帝丹虽是花妖,幻化的衣饰向来华美考究,按理说这样一条褪色发白的旧缎带早该弃如敝履了。他心直口快,脱口而出:“这带子与你如今的衣饰不相称了,旧得厉害,都褪色发白了。”
话里并无轻视,只是道出了他眼中所见的事实。
“多谢提醒,”帝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护犊的执拗,“它就是破了我也是喜欢的。”
臻歆微微一怔。看来不止是简单用来束发,帝丹对这旧物竟珍视至此。他以为对方误解了自己先前的话是在嫌弃,便觉无趣,移开视线,懒得再与他多言。
帝丹转身离去。他的背影落在臻歆眼中,竟透出几分难言的落寞。臻歆收回目光,拿起枕边那株被洗得干干净净、灵气四溢的君子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翠叶,像是在面对一个棘手的难题,眉宇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纠结。
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大半。臻歆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决定起身做饭。至于那株君子兰……他随手将它放回枕畔。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寻个地方种下便是。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山头染成一片暖金。狗狼提着两壶酒,大摇大摆地从山上下来。见院门虚掩,他扯着嗓子就喊开了:“臻歆!臻意!我来了!好家伙,这鸡肉香得,老远就把我魂儿勾来了,可馋死我了!”
厨房里传来臻歆的应答:“自己找地方坐,一会儿就好。”
狗狼熟门熟路地把酒放到正屋桌上,转身就钻进了厨房,想帮忙兼偷个嘴。刚进去,就差点和端着个大瓦罐出来的臻歆撞个满怀。臻歆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地错身而过,只丢下一句吩咐:“去把灶台上的菜端出来,再拿四副碗筷。今日添了张嘴。”
“啊?!”狗狼一听急了,连忙追问,“那鸡腿还有我的份吗?”
臻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正屋门口,显然没打算回答他这吃货的终极关切。
“诶!不对呀!”狗狼挠着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继续念叨,“这山头掰着手指头数,也就咱们四个算常驻的。刨去我那还在洞里闭关的老爹,不就剩咱仨了吗?多出来的那张嘴是谁啊?”
回应他的只有臻歆远远传来、毫不客气的一句:“多话!”
狗狼碰了一鼻子灰,看着那消失在正屋门口的白色背影,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跑回厨房端菜拿碗筷去了。
饭菜飘香,摆了满满一桌。狗狼和臻歆在桌边坐下。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平日的饭点都过了,也不见臻意和那“多出来的人”回来。狗狼眼巴巴瞅着一桌子好菜,尤其是那油光锃亮的炖鸡,只能看不能吃,简直百爪挠心,口水咽了一回又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