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析宫内。
臻歆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空气里终于浮起那缕熟悉的香味,孤独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停驻在他身侧。
“还未起身,看来余怒未消。”帝丹的声音平淡无波,“那便继续跪着。”
帝丹从不确信自己对臻歆是否有“喜欢”之情——九天缘仙石昭示的命盘里,似乎并无此缘。但他无比确定,自己无法容忍他人觊觎臻歆。但凡知晓有谁对他怀揣逾越之心,帝丹便觉如骨鲠在喉,如芒刺在背,半分也容不得!
“我虽不爱你,你却只能是我的,只因你曾心悦于我。”水火不容的那些年,他曾对臻歆如此宣告。
而臻歆回以冷笑:“你自然不爱我。你不过贪恋占有我那份痴心。我恨……恨自己曾喜欢你。”
那是臻歆第一次吐露“恨意”。帝丹便知,那捧燃烧数千年的心火,终将熄灭。后来,火果然灭了。灭了也无妨——他早已打上烙印,宣告所有权。臻歆若非要与谁相伴,也只能是他帝丹。
冰冷的玉石地面寒气侵骨。臻歆明白,面对这无心无情的执法天神,唯有一线生机:服软。
“跪得太久……起不来了。”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无力。
帝丹未置可否,目光扫过案头——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杂乱模样。他不再理会跪着的人,径自上前整理文书。
臻歆垂首跪着,纹丝不动,仿佛真已力竭。
帝丹的冷硬,在臻歆难得的服软前,终究难以持久。他收拾完毕,走下玉阶,俯身将臻歆打横抱起。臻歆意外地没有挣扎。
帝丹绕过堆满文牍的长案,抱着他径直步入内室。经过那架云母屏风时,他忽然开口,气息拂过臻歆耳畔:“先前你说谁也不喜欢,是因我说错了人罢?你或许……是喜欢自己宫里那只兔子?若真如此,我倒真无计可施了。傻子……是不懂畏惧威胁的。”
臻歆脸色骤然煞白,挣扎着低斥:“荒唐,诺白于我……从来只是弟弟!”
帝丹自他口中吐出的“哥哥”“弟弟”,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他垂眸睨着臻歆:“弟弟?亏你说得出口。我看他做你儿子都绰绰有余。”
“做你儿子才绰绰有余!”臻歆气结。他虽仙寿悠长,可这副皮囊瞧着不也正当韶华?
帝丹不再多言,将他置于榻上,转身走向一旁的黑檀木柜。柜门开启,他从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一本薄册,复又解下腰间一枚莹白温润的玉佩——那玉佩中央,一个镂空的“丹”字,清晰夺目。
他回到榻边坐下,三样东西摊开在掌心:“这瓷瓶里是补魂丹。这册子,是三月后予你的辞退书。这玉佩,”他指尖拂过那冰凉的玉质,“你曾佩过,用处自不必说。想要哪一样?”
每听帝丹道出一物,臻歆的心跳便急促一分。他哪一样都想要!可更清楚,他要想从帝丹手中拿东西,代价绝非轻易。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翻涌的气息,抬眸反问:“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