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沉驾着马车走了。
江家的马车方走不久,又有一马车行了过来。
“侯爷交与我的事情,幸不辱命。”王执依旧是那张如弥勒佛一般的笑脸。
曹旭锐点点头,“此事你办的不错,借刀杀人,挑拨离间。”
王执笑得开心,“若不是他们自己生了罅隙,又怎会给了我机会?”
曹旭锐扬起眉,轻笑一声,“挑拨人心,你向来是各中高手。”
明明是贬低的话,王执听到却丝毫没有不快,反倒说:“侯爷谬赞。”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侯爷,原来江侍郎的父亲,多年前曾离开过江家。”
“离开过江家?”曹旭锐咂这这句话,江鹤比他小了近十岁,他二人并不相熟。江家子弟向来出色,江鹤年轻的时候的名望比现在的江暮合有过之无不及。唯一可叹的是,他英年早逝。
“若我没记错,江鹤与梅家成了亲。”当时江家的势力如日中天,身为江家长子嫡孙,江鹤竟然娶了没落的梅家偏房的女郎,当时当真是震惊汴梁,连带着他都记得。
“又何曾离开过江家?”
“江侍郎的父亲外放多年,那些年根本就不是外放,而是他离了江家。”
这事他也记得,那时他还在纳罕,凭借江家的势力,江鹤外放两年便可以调到中枢,没想到他一直在外做了五年的官。他还以为江家清白,不想在官位上做小动作,却没想到江家早就动了手。
江鹤在京中挂着名字,白领朝廷俸禄又当了百姓口口相传的好官,江家真的是好手段。
“他离了江家做什么去了?”
王执却犹豫着。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王执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了他的假笑,“江鹤离家是因为一个女人。”
“罪臣之女!”
“什么?”曹旭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那罪臣之女姓方,据说江鹤他二人幼时便相识,方家获罪后,江鹤动用江家的权利救了那女郎,而后一直将其养在外面。这事一直瞒着江老太爷,直到瞒不住了,江侍郎的父亲不辞而别,带着妻儿跑了。”
“妻儿?”曹旭锐一张嘴能塞进一整个茶盏。
“是。”
“这么说来,江暮合便是那罪臣之女生的?”
“下官合过日子,若是那人说得没错,江侍郎便是江鹤与罪臣之女的孩子。”
“那现在的江夫人?”
“下官多番打探,现在的江夫人嫁过去的时候,江鹤已经去世一年了。”
“死了还嫁进去?”
“下官派人跑到了江夫人的老家,暗查多日才知,那时梅家十分没落,眼看就要落败了,□□衬了一把。”
眼下的梅家,虽然不敌当年那般风光,但是也是有姓有名的人家,哪里还有昔日的落败?
“江鹤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背弃江家。”
“江家向来以诗礼著称,族中的长子出了这档子事,势必给家族蒙羞。”
“娶罪臣之女,可是大罪。江家老爷自然要守着江家的清誉,所以势必牺牲自己的亲儿子。”
曹旭锐捋清思绪,又问:“江鹤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病死的。”
这倒是与他所知没有出入。
“天妒英才。”纵然与他不甚相熟,对他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袁望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当年他也读过他的文章,着实称得上才子。只可惜,他不过三十便去了,当真是令人唏嘘。
“侯爷,这其中恐怕另有猫腻。”
“还有什么事?”这些事已然够掀起一番风浪了。
“听闻,江鹤的病是可以治的……”
曹旭锐很快便抓到了终点,“你的意思是,江慎那老儿故意不救?”
“那老妇是那般说的。”
曹旭锐都忍不住摇摇头,“虎毒不食子,能坐到丞相之位的人,果真不同凡响,本官自愧不如。”
王执没有说话。
曹旭锐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虽说费了一些功夫,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后面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王执点点头,“自然是挑拨江家与袁家,我们,坐山观虎斗。”
“哈哈。”曹旭锐大笑一声,“有此一事,他江家怕是恨不得掘地三尺,就此了结!”
*
晚间,延福宫。
柳后虽然禁了赵曦的足,但是刘云与落珠还可以自由出入宫中。
“公主,这是陛下让小人交与你的。”
赵曦接过。
落珠在一旁附和,“还是陛下宠着公主。”
赵曦打开,内里是今日课上的笔记,赵曦囫囵一翻,满满的都是赵谦的字迹。
翻到最后一页,却有一本册子。
赵曦疑惑地拿了出来,浅浅一翻,却是一册《集王圣教序》。看着熟悉的笔法,赵曦眼睛一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落款。
江暮合。
赵曦一脸惊喜地看向刘云,“这真是陛下交给你的?”
赵谦手里有关于江暮合的帖子早已被她搜刮了来,这一册是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刘云点点头,“小人自是不敢欺骗公主。”
赵曦笑意更浓。
赵曦爱不释手地翻看一翻,最后将这本《集王圣教序》和先前的《曹全碑》与《灵飞经》放在一处。
这次,可不是她要的。
是他主动赠予她的。
赵曦狡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