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江夫人,实在无话可谈。”她平日也算得上长袖善舞,还是头一次遇见江夫人那般的闷葫芦,只叫她也说不出来话。
“到底是守寡多年,都没了点生气。”秦夫人瘪了一下嘴,随后窝到秦守良的怀里。
秦守良顺势搂住了妻子。
“对了相公,我还有一处不解,夫君为我算算。”
“怎么了?”
“我算了好多遍,江夫人说她是壬戌年生,如今江侍郎已加冠两年,那她岂不是未及笄便怀了孩子?”
秦守良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放开秦夫人,“夫人说得极是。”
“是吧,我就说她及笄便生了孩子,她非要与我说她何时成了婚。成亲是成亲,怀孕是怀孕,难不成,她二人还未成亲便怀了孩子?”秦夫人张大嘴巴,眨着眼睛,一副吃惊的模样。
秦守良摇摇头,“不可能,江家乃是礼仪世家,万不可能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情。”
“可是此事怎么算都不对。”
秦守良也知秦夫人说得没错,却将此话抛到一边,“夫人,春宵帐暖,你我还是莫要辜负光阴的好。”说罢便吹了灯,门外的丫鬟适时退了下去。
小丫鬟从正房退出后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柴房。
“今日,老爷说了什么?”
“小丫鬟将方才听到的话转述给小厮。”
小厮点点头,“做得不错,这是奖与你的。”说罢拿出一张银票。
小丫鬟眼睛瞬时亮了,“多谢。”方要接过,对面的手却使了力气,小丫鬟不解地抬起头。
“规矩你都懂吗?”
小丫鬟点点头。
“若是敢坏了规矩,小心你的命。”
室内漆黑如夜,风吹起院子的柳叶,月光投在对面之人的脸上,忽明忽暗间,小丫鬟看清对面之人阴冷的目光和紧闭的双唇。
小丫鬟的心瑟缩了一下,撑着胆子应答:“是。”
翌日一早,小厮便从秦家大门走了出去,一直到了一家包子铺子,对上一双眼睛后落了坐,将话传了。
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回了袁府。
“江夫人……”袁望听到此话喃喃自语,“江家果然有猫腻。”袁望兴奋一笑。
他怕是,要抓到江家的把柄了。
*
坤宁宫。
赵曦照旧晨省。
“儿臣请母后安。”
柳后却不像往常一样拉赵曦来坐,板着脸吩咐:“你们都下去。”
“是。”侍女们行了一礼。
赵曦笑笑,“母后可是有要事要与儿臣说?”
柳后面色不虞,直接问道:“曦儿,你几次三番拒绝选驸马,可是因为你有了意中人?”
赵曦一愣。
柳后觉得柳甘棠的话不无道理,如今再看见赵曦这般震惊,心下已经明了。
柳后试探着,“可是江侍郎?”
赵曦没有说话。
柳后等着赵曦的答案,赵曦却是一个字不说。
柳后怒不可遏:“果真是他,曦儿,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母后,曦儿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何谈失望?”
“何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几次三番为了他反驳母后,是为不孝。”
赵曦依旧没有答话。
“我且问你,你心悦他,他可心悦你?”
柳后根本不等赵曦的答话,又道:“他若是也心悦你,你二人便是私相授受。”
“若是他心中有旁人,曦儿,你当真是丢了女儿家的脸。”
赵曦震惊地看向自己的母后。
柳后一脸怒色,“你是公主,他是外臣,你与他本无交集。若是你们二人的感情发生在你为你父皇守孝之时,你可知天下人会如何看你?史官有会如何写你!”
“母后,我二人不曾逾矩,他只是我的老师,天下之人为何要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曦儿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
“放肆!我真是太娇纵你了,才会让你这般忤逆我。”
“母后……”赵曦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后,她从未这样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来人,将公主送回延福宫。日后的经筵与朝会她都不必去了。”
“母后!”
柳后对上赵曦那张惊恐的面容,朝她摇了摇头,“曦儿,母后也是为了你好。”
“你还是收了心,乖乖做个公主吧。”
“你父皇也只希望你能平安顺遂,不求旁的。”
“可母后希望你能清清白白,不愧自己,不愧你父皇,不愧于天下。”
“你与江侍郎之事,绝无可能。”
柳后斩钉截铁地说了这番话,不留丝毫余地,势要摧毁赵曦那份心意。
一切都是为了让她知晓,她与江暮合,此生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