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尧,许久不见了,想我吗?”
封尧不说话,冷眼看桑木自言自语。
“怎么办宝贝儿,这才多久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他懒懒掀起眼皮,“那你去死啊。”
笑容一僵,桑木懊恼,“你啊你,对谁都有好脸色,那人那么害你,你都能同他说两句话。”
“你配吗?”
“我不配?那他……他们都更不配你的真心!”似听到惊天的笑话,桑木狞笑一声,“有时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你活着就永远不会用正眼看我,是不是……只有你死了,才能像那些年那般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封尧眉心一蹙,掩于长袖的手掌悄悄运转灵力,唇抿紧。
“被堵了吧?”桑木觑了一眼他的手,米光停在掌心萦绕的黑气,“还记得……你刚才碰什么吗?”
封尧猛地抬头,见桑木如毒蛇吐信子般一字一句道。
“你猜为什么密室的尽头是那里?”
封尧浑身发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压抑的风暴,“……你故意的。”
“是有如何?”桑木坦然道:“现如今你被封了灵力,哪怕强行突破也会伤己心脉。”指着身后千军万马,“只凭肉体凡胎要如何闯出去?”
蓦地,封尧笑了起来。
桑木笑意凝固,沉下脸,“你笑什么?”
“就这么想要我的命?”
千军万马、四面楚歌、人人手持利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瘆亮的眸子仿佛盯着一块足以送他们羽化登仙的肥肉。
桑木心下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也挺能痴心说梦。”
一魔兵率先持刀袭来,封尧侧身躲开气势汹汹的一刀,抓住手臂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魔兵小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被扭弯,惨叫一声长刀落地,脚一勾,长刀掷出,当胸贯入另一侧持刀砍来的魔兵。
魔兵源源不断涌来,不过片刻竟将他层层围困,密密麻麻的黑点围成一个毫无缝隙的圈,意图将他困死于此。
他气喘吁吁抬头,明明手抖得握不住长刀,但那双瘆亮的眸子却如猎豹般死死盯着桑木,吓得桑木下意识后撤一步。
杀声汹涌,黑红的鲜血洒在纸糊的窗户上,留下一道刺目血痕。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入目,魔兵尸体横七竖八,脚下流淌无数血河,黑红血液自长渠蜿蜒而下,浸湿脚下土地。
天际一片血红,阴沉沉,风雨欲来。
血肉纷飞的战场只剩正中央那一抹红影单膝跪地,染血的手紧握刀把,垂直而下,刀尖狠狠刺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桑木的胸口。
封尧恶狠狠的声音在万籁俱静的战场上响彻云霄。
“我知道这是你的分体,但没关系……总有一日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本体!”
长刀拔出,血肉飞溅。
天际一声巨响,雪沫纷纷扬扬洒下,为残肢断臂盖上一层浅薄的白布。
于漫天白雪中,封尧缓缓直起腰。
暴雪肆虐,狂风不止。
封尧浑身是血,浅红纱衣多处破损,每一处破口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不断自伤口涌出,将纱衣浸黑。
身姿挺拔,任风雪侵蚀,不晃不倒。
金冠微斜,发丝凌乱,落在额间的几率碎发被血污和汗珠浸湿贴在额头上,面容惨白、眉眼疲惫,气喘吁吁,但唯独那双眼在红血暗夜下瘆亮。
倔强,不屈。
——
苍龙渊正殿。
一人捧着一本公文急匆匆跑进来。
“君上,您要的消息。”
北苑立刻将身边的人打发出去,只留了送公文进来的人。
拿过公文一看,惊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榻上掉下来。
“君上小心!”
啪地一声公文合上。
见北渊面色难看,来人立刻会意紧闭门窗,设下结界。
北渊犹疑半晌,低声问:“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除了臣便只有三堂那几个人了。”来人知事关重大,强摁砰砰直跳的心。
北渊沉吟半晌,而后抬头,深邃的眸子看得来人一惊。
“你知道怎么处理。”北渊沉声道:“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走漏出去!”
“属下明白,只是这……”
这事太大了,稍不留神只怕会酿下大祸。
指尖敲着公文,北渊后道:“本君去一趟上清境,看能不能联系到将离,这件事……只怕只有他能解决。”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