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将离颤抖着声音道。
“你走后第二年也就是我二十岁那年。”封尧道:“我按照你说的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大学,大二那年一次竞赛有记者拍到了我的脸,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那一阵子她对我很好,好到让那个我有了她爱我的错觉,直到……”
他哽咽道:“直到我发现苏照的存在。”
直至那时,封尧才彻底确定……无论是封城还是赵思婉,对他从事始终都只有利用,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他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物件。
封城是这样,赵思婉也是。
他们的关心都是有目的的。
将离不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入体内。
封尧继续道:“将离,不必后悔,你我只需走好以后便是对那三十多年最大的慰藉。”
一室寂静,两人久久没有开口,在被寂静的窒息吞噬前,封尧笑道:“你说句话呀,让我一个在这儿唱独角戏呢?你信不信我今晚把你赶去偏殿睡,嗯?”
“不全是后悔。”
“什么?”
将离的声音又清晰了些,“后悔将人困于过往,但日后总能补救,吾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想问什么?”
将离缓了好一阵,才将卡在喉咙里的话问出,“你……当初害怕吗?”
不是问他疼不疼,也不是问他是否伤心。
——而是害怕吗?
他半晌没有说话,脑子里嗡嗡的,成了一团乱麻。
喉头微动,封尧实话实话,“有点。”
可又道:“但那是以前。”
现在……他很安心。
他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雨停了。
——
天谴不是儿戏,将离受伤颇重,每日大半时间便留在正殿修养,封尧炼制了许多极品丹药,不要钱似的全部投递过去。期间,就像那日所说,谁也再没提起过往的事情,只每日腻歪在一处。
这一日封尧收到宁泱的消息,言称逍遥宗传来消息,有一与他容貌相似之人领着一众魔物于逍遥山脚下蠢蠢欲动,不像要攻打却也不离去,只在山脚下蹲守。
封尧一听便知是桑木。
当即便去找了将离,说想要下山去逍遥宗走一趟,将离沉默了许久后点了头,只道无法与他同去,因为天境天那边拖不得了。
封尧应了。
他去姻缘殿,等了许久红缘才回来。
“你怎么来了?”红缘拿着两本册子踏入正殿,顺手将册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给封尧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封尧依旧斜靠在那张榻上,接过茶抿了两口,“当然有事找你呀~”
红缘笑骂道:“少贫,你哪次来没事?说罢,干什么?”
封尧一笑,“很快我又要下山了,临走前找你要个东西。”
无情道者不能长久待在一个地方,这个红缘也是知晓的。
“什么东西?”
“婚——书!”
红缘一顿,“你和……谁的?”
封尧笑吟吟,“知道还问?”
封尧不语,眼尾上挑,嘴角噙着笑,撑着下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沉默许久,红缘叹了一声,“你一直未曾明说,我便没问,不料这会儿都要婚书了。”
“其实本来也没那么急。”封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平躺望着屋顶道:“但此番不知何故,我心里总不踏实。”
“红缘,你也知道,男子之事本就不容于世,上天庭更甚,我与他无法如他人般红绸贴囍,共拜高堂,公诸于天下,婚书……我不想再缺了。”
红缘凝眉看着封尧,“非他不可吗?”
“嗯,非他不可。”
红缘沉默了许久,低垂的眼睑看不清眼底的波澜。
半晌后起身,朝屏风后走去,“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知道了。”
“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红缘没有应,他停在窗口,目光越过窗台,看到后院栽种彼岸花。
原本这花生长于鬼界,上天庭不易栽种,但封尧听说他喜欢,又恰逢他的生辰,便亲自走了一趟鬼界,为他采了这一株回来。
或许上天庭并不适合它生存。
花……开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