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二十三万四千一百三十二年。
此后书信再无图案。
且自此时起,书信断代,第一封无图案的书信寄出已然是天元三十八万年春。
中间相隔十五万年。
而这个标记……
指尖摩挲边角被洇湿的地方,将离霍然起身越过前殿走到后殿挥手打开结界,从墙壁的暗盒里取出一本陈旧的书册。
直接将书册翻到最后一页,忽地动作一顿。
发黄书册最后一页黯淡的图腾与书信边角的图案赫然……一模一样。
将离神思难辨,微垂的眸子隐在漆黑处显得意味不明。
许久之后,喃喃道:“温——亦——行。”
——
姻缘殿。
红缘一踏入就见封尧照旧躺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扯他的红线。
“祖宗!你干什么呢!”红缘急忙过去拍掉封尧的手,看着被扭成线团的红线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谁又惹你了,拿我的红线出气。好好好,你还乱牵姻缘线!”
可他说了许久却发现素日里总会揶揄他两句的人至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怎么了这是?真有人惹你了?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给我说我去收拾他。”
可无论他说什么,封尧都只是看着他,那专注的眼神看得红缘发毛,“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许久之后,封尧慢慢摇了头,从怀中摸出一根红线,语气低沉,“裂了。”
红缘一看就笑了,“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一根红线,没事不难过,我现在给你重新缠一条出来。”
刚说完,红缘便扔下他视若珍宝的红线团,转而从旁边抽了几根粗细不同的红线修复破损的红线,神情专注。
封尧就这样看着红缘。
记忆里红缘好像一直是这样,每次他胡闹,红缘最多数落他几句喊几声苦,而后便是任劳任怨给他善后。
就像今天,他明明搞了一团红缘素日里最讨厌的红线团,但当他说红线断了时,红缘还是撇下手里的东西去给他缠红绳。
这样的人会是魔族之后?
会是想杀他的人?
“你身体怎么样?”封尧跳下软榻,“那天决赛,你输了不少灵力给我,你身体无碍吧。”
“嗯?我能有什么事儿?养几天就好了。”红缘头也不抬道。
封尧沉吟半晌,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我带了补药给你,不过我开炉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唔……丹药没炼成反而炼成粉末了,你……不介意吧?”
话一说完,他便死死盯着红缘,不错过对方任何一丝变化。
但红缘只是笑骂他一句,“粉末?你这炼丹术真是越学越回去了,怕是下一次要防着你炸炉子了。”
红缘腾出一只手指着后面道:“粉末就粉末,你拿个碗接些水化开,我喝了就是。”
指尖捏紧瓷瓶,用力之大指甲微微变紫。
艰涩道:“好,你等我一下。”
红缘毫无察觉,笑着“嗯”了一句,便再次专注于手中的东西。
封尧拿水化开一部分,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将玉碗放在红缘面前。
正好此时,红缘将红绳修好了,剪掉结后面的线,大功告成。
“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
封尧拢起长袖,红缘将红绳饶了两圈,又结结实实地绑了一个结,心下满意便下意识拍了一下封尧的手。
“哎!我给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红缘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以后坏了就来找我,我给你重新绑,不至于为了个绳子不高兴。”
封尧有些哽咽,却也唾弃自己怀疑红缘的龌龊想法,“不妨事,我并不抵触你。”
除了将离,红缘似乎是唯一一个不让他心生抵触的人。
红缘不以为然地笑笑,视线下移,“就是这碗?”
封尧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尽量心平气和道:“补药,给你养身体的。”
“事先说好,你没放什么辣椒和醋吧?”
封尧忍不住笑出声,“当然没有。”
“行,难为你想着我。”红缘端起碗。
碗边离唇越来越近。
这不是普通的补药,而是九泉丹。
如果红缘不是魔族之后,那九泉丹便会变为十全丹,化作真正的补药,为红缘充沛周身灵力,修养仙体。
可若红缘是魔族之后,九泉丹便会激发其体内的魔灵,造出灵力错乱之象。
在红缘将药一饮而尽的瞬间,封尧悄悄布下结界,将整个姻缘殿紧紧包围,不透一丝气息出去。
红缘,你到底是谁?
你给我的答案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