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恨成这样,又为何要救我?”
索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空洞的眼眸满是复杂。
有悲悯,有不解,有挣扎,也有向往。
但更多的却是……坦然。
目空一切的坦然。
不悔。
不悔变得不择手段,不悔成了魔族内应。
更不悔变得面部全非。
石门轰然落下,隔绝一切声音,激起一片飞尘。
封尧回了长华峰却一直闷闷不乐,将离将他揽入怀中,轻拍后背,什么也没问,只说“别怕,一切有他在。”
“仙帝会如何处置索寺?”想了许久,封尧还是问了出来。
将离斟酌了一阵,道:“哪怕不死也会关他永生。”
“将离,你说……神仙也会同人一样吗?有欲望、有爱恨、有算计?”
将离垂眸看着他,“尧尧,天分六界,地分六族,但天地本为一体,神、仙、人、魔、妖和鬼,他们本质上都是人,是人便会有你所说的那些。”
“那人的本性是什么?”封尧又问。
这一次,将离沉吟了许久才道。
“掠夺。”
封尧一怔。
“自你所在世界的原始社会而起,至与此界相同的封建王朝而言,人的本质从始至终都是掠夺,只是天长日久,受到很多原因的影响,人学会了伪装,残忍的弑杀掠夺变成了裹着糖衣的刀尖,但内核从未变过。”将离摸了摸封尧的乌发,“你在上天庭待的时日不长,加之上心的事又极少,察觉不到也无甚奇怪。”
“从前我一直以为神和人是不一样的,现在想来最初是红缘护着我,后来我又长久与你待在一处,我一直从未深思过。”封尧想起索寺的话,问:“所以上天庭对魔族的态度……”想了想,道:“很……微妙?”
“有人给你说什么了?”将离垂眸含笑道。
封尧颔首,“上天庭对异类是不是很排斥?”
“轻了。”
封尧微怔。
“早些年还好,近万年因魔族内奸不断刺入上天庭之故,仙官对魔族愈发憎恨,加之鬼族与妖族从旁扰乱,他们害怕自己的地位被颠覆,恐惧让仙官对异类已然达到草木皆兵的程度,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便有人提议要斩草除根。”
封尧皱眉,“这风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是不对劲。”将离若有所思道:“过犹不及,迟早的事罢了。”
封尧撑着下巴,看着将离,“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很厉害。”
似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将离笑笑,“那也不至于,只是吾活得太久,知道得多些罢了。等你到吾这个年纪,知道的只怕比吾还要多,无需在此刻比较。”
他俯下身爬在将离腿上,瓮声道:“我还真是被你护得太严实,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不好吗?”
他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唔……有点心里没底。”
将离理着他的乌发,轻声道:“无妨,只要吾在一日……这火便烧不到你身上,无需担忧。”
封尧唇角弯起,眉飞色舞,轻笑一声。
忽地从将离怀中退出来,转身滚到软榻上。岂料,一个不慎撞到木架上,将木架上的一个盒子撞落。
封尧本想将东西放回去,后知后觉发现盒子的纹路有些熟悉。
“扑”一打开,便见盒中安放着一颗火红色的丹药,正是他那日用凶兽的的血丹炼成给将离治伤的丹药。
“你怎么没吃啊?”他目露疑惑地看过去。
将离罕见地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封尧眉心一皱,二话不说拉过将离的手腕便要探脉。
“尧尧!”
封尧立刻毛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