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尧。”将离沙哑道。
“将离。”封尧颤抖着叫了他一声。
“吾在。”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渊底坍塌你生死未卜的时候有多害怕。”封尧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要一想到如果你我此生最后一次见面是吵架……是冷战,我只觉得我要疯了!我真的受不了,我懊悔得想要杀了自己。”
背上的手臂陡然一紧,将离面色铁青,“你敢!”
怀中传来一声轻笑,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但封尧却比将离要狠心得多,也决绝得多。
“将离,你死我就死,你活我就活,别想把我送走!你若是敢把我送走独自死在这儿,我立刻给你殉葬!我保证不超过一刻钟你便能见到我了!”
将离眼神一暗,他垂眸,视线恰好落在封尧白皙的脖颈处,似被欲望牵引,他想了没想直接咬了上去,铁锈味涌入口中的那一刻,将离感受到一股贯穿全身的安心。
热的,活的。
封尧浑身一颤,呜咽一声。
“疼就喊出来,无需忍耐。”
过了许久,才出现一道犹如幼兽呜咽般的声音,“……疼。”
随后又笑出声,“你怎么那么喜欢咬我?”
指尖摩挲脖颈处的牙印和血迹,将离长叹一声,心底高高筑起的楼宇崩塌,他似虔诚的信徒甘愿臣服,“吾的,都是吾的。”
两人从泥水里爬起来,衣服已经不能看了。
屏障毫无征兆地撤开,那些伸长脖子朝此处张望的弟子们和从屏障里走出的两人看了个对眼,场面十分尴尬。
“啊……师兄!你刚是不是问我吃什么?”
“啊……对对对!来来来,师弟,这个绣花不错。”
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很忙。
封尧懒得戳破他们,二人走到封印边界,只见一道石门上画着与半空的封印一模一样的纹路,且他们越靠近石门,对魔气的感应却越强。
“门后就魔族领地?”
将离“嗯”了一声,“阵法封印分子母,这是子阵,上面的乃是母阵。”
随后一顿,“忘了问,你怎么下来的?”
将离的封印只有他能随意穿行,其余人若想穿过需得他带着才行。
封尧面色一变,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
将离嘴角笑意微顿,“你越级开血阵了?”
同为无情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级能开阵口。
一探脉,便知封尧体内真气乱窜,灵脉破损,仙灵受伤。
“我错了!”封尧立刻认错,“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不许骂我!”
“真是胆子大了,不仅敢打吾,还敢同吾呛声了?”
话虽略带责怪之意,但将离神情温煦却没有要发火的迹象。
封尧凑上去讨好地笑笑,“就当我恃宠而骄,上神大人,给个面子,放我一回,成不?咱俩谁也别生气了。”
将离一阵失语,“坐下!给你疗伤。”
这个关头,封尧不敢触将离的眉头,立刻便乖乖坐下。
不知是不是他在灵市坐久了,之后又动静太大,后腰酸麻得紧,手伸到后面捶了两下,不适感分毫不减。
忽地,后腰覆上一只手,慢慢地揉弄后腰,一股纯厚的灵力自后腰而入。
“没用的,我早就试过了,灵力治不了。”
按理说,灵力对这等最为普通的旧伤堪称药到病除的良药,但封尧的腰伤却一直没好。
少顷,将离垂眸看向掌心,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无妨,神力无法,但总有其他法子。”
封尧笑着应了,却没往心里去。
身上的纱衣先是浸了雨水,随后又在泥里打滚,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很不舒服,便将外面两层纱衣褪下扔到一旁。
脱衣时长发被卷进贴身的衣衫,封尧耐不住痒,又腾不出手,只得唤人,“将离,帮我弄一下头发!”
将离伸手将头发从里衣衣领拨出来,视线一扫却停在封尧后背蝴蝶骨处,瞳孔一缩,手不受控制般拉下封尧的里衣,露出那一片蝴蝶骨。
“哎!你干嘛!”
后背陡然一凉,忍不住瑟缩一下。
将离素白的指尖抚上蝴蝶骨上的暗红色胎记,那是一个状似蝴蝶的胎记。
“尧尧,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封尧浑身一震,想起那次对方问起他和桑木青梅竹马的事情和日月星君兄弟姐妹的事情。
“怎么问起这个了?”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模棱两可,将问题抛回给将离。
但将离却不接招。
“好,那吾换一个问题。”将离死死盯着胎记,脑中破碎的记忆在看到胎记的那一刻迅速拼接,虽少了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却也勉强拼凑起一个名字。
“你认识……温亦行吗?”
封尧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