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烬川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血咒法阵发觉被攻击,发出尖锐爆鸣,业火每烧毁一寸法阵,烬川眼前便会闪现一人死状,耳边响起阵阵啼哭声。
不绝于耳。
最后一寸——
业火燃烧极快,不多时,血咒偃旗息鼓,萦绕在眼前耳边的惨叫声渐息。
烬川胸膛起伏愈来愈慢,双唇惨白,眉宇紧蹙,唯有紫眸瘆亮,凝起一簇不灭的业火,死死盯着即将被烧毁的最后一寸法阵。
只要烧了法阵,所有人就安全了。
凝神,定力!
魔灵如威压般铺天盖地朝苟延残喘的血咒法阵而去,却在碰撞的最后一刻被突如其来的灵力打断!
一记灵力打向法阵,一记朝烬川而来。
烬川瞳孔猛缩,侧身闪避。
“还好来得及,真差点让他毁了老子辛辛苦苦养好的法阵!”
本已是强弩之末的法阵被猝然救活,竟爆发出几声喜悦的鸣叫。
烬川后槽牙差点咬碎。
只差一点!
魔皇带着一个蒙住全身只露一双眼睛在外的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洞口。
烬川眸光一闪,盯着黑衣人露出的眼睛看。
这双眼睛为何如此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
“藏头露尾,只敢在背后搅弄风云的宵小之辈!”
“你!”魔皇焦急打量身旁人的脸色,可黑衣人岿然不动。
闻言,轻笑一声,刻意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我最讨厌旁人如此说我,本想着你是他的父亲,好歹暂且留你一条命,但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就怪不得我了。”
烬川巧妙地从黑衣人的话里察觉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眷恋。
此人认识崽崽?
好似还很在乎崽崽?
未待他深思,魔皇竟忽然直愣愣冲过来,晃神的功夫魔皇的寒刃距瞳孔只有分毫之距,烬川惊惧片刻,立刻侧身闪避。
死亡禁灵的伤还没好,方才又耗费巨大魔灵催动业火烧毁血咒法阵,身体不堪重负、雪上加霜,站立都是勉强。
后背在石壁上撞得生疼,烬川唇边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痛呼!
魔皇攻势极猛,修为却是早些年靠杀人和丹药堆积起来的,以蛮力猛攻为主,持久战撑不了多久。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破绽露出。
烬川立刻转守为攻,借魔皇笨重身体的惯性,一把夺过寒刃,直击魔皇弱点!
胸口肋下一寸,鲜血汩汩涌出。
“你——”魔皇捂着流血不止的胸口,惊怒之色溢于言表。
魔皇被重创,烬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死亡禁灵的余毒一直被压制在他体内,微澜曾嘱咐过他死亡禁灵未彻底消解前绝不可妄动魔灵,否则必将反噬自身。
烬川强行抑制躁动不安的魔灵,吞下喉咙铁锈味,紫眸在昏暗的黄粱潭熠熠生辉。可魔灵似乎感应到什么,始终不肯安分,竟有几分破体而出之势。
忽然!
火球映入眼帘,直直朝烬川而来。
烬川试图撑地站起,身体刚被提起一点,手腕一痛,整个人再次重重跌坐在地,火球印入黝黑瞳孔,刺骨的惊恐扑面而来。
预料中的死亡没有来临。
烬川怔了片刻,周身升起一道金罩,将他牢牢护住,金罩稳固,金光泛出,将火球整个吞噬!
弥漫的死亡骤然退却,烬川怔怔望着金罩收回化作心头一滴血。
“那是什么东西?”魔皇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就连黑衣人也陷入短暂怔愣。
烬川抓住时机,强项调动刚刚回暖片刻的四肢,聚起业火,朝血咒法阵冲去。
反应太快,快到魔皇和黑衣人没再最初就发现。
“快拦住他!”魔皇怒吼道!
可已然来不及,烬川如一道残影越过两人,寒刃狠狠插入阵心,业火势不可挡迅速席卷血咒法阵。
“糟了!”黑衣人急忙出手,试图拦截烬川烧毁法阵。
忽然!
遍地白骨似受到召唤嗡嗡作响,齐齐从地上爬起,残肢断臂自发围成一个圈将血咒法阵和阵心的烬川死死围住!
黑衣人被挡在外,寸步不得进!
由阵心而出无数条纹裂遍布法阵。
啪——
血咒法阵应声而碎!
刹那!
无数白骨似解开束缚、了却夙愿般发出一阵低沉吟唱,似有父母归家的欢愉也有稚子玩闹的烟火。
昏暗的黄粱潭出现一道日光,每一块白骨亦步亦趋,虔诚地朝日光而去,张开双臂,安静地一点一点消散在日光下。
血咒被破,怨灵挣脱。
与法阵相连的龙脉失去灵力滋养,黯淡下去,再无生机。
“法阵破了,你进不去了。”
两厢静默。
烬川摇摇晃晃起身,死死挡在龙脉前。魔皇一边调息一边怒目而视瞪着,黑衣人一言不发盯着烬川。
窒息的静默在狭小的洞穴蔓延开。
“他不愧是你的儿子,父子俩的脾气如出一辙,明知拦不住却还要拿命来拼杀。”黑衣人笑了一声,掌心翻转,紫红火焰跃然于掌心。
“你怎会有业火?!!”
烬川惊叫出声,不可置信盯着黑衣人掌心那团业火看,确认是只有魔族纯正血脉后代才会催生的业火。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幕后者,难道此人是魔族纯正血脉?
“你没机会知道了!”
业火席卷,已是强弩之末的烬川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黄粱潭狭小,烬川后背再次撞墙,强大的冲击力逼得他吐出一口黑血,死亡禁灵的余毒彻底爆发,席卷全身,被浸染的魔灵发出悲鸣的求救声。
业火灼伤他的前一刻,长棍骤然出现挡在中间,一只手推开他,长棍一扫,业火被击飞。
烬川脚下趔趗,抬眸。
“微澜?”
微澜执长棍挡在他身前,闻言侧眸说了一句“快调息”,复又看向黑衣人和魔皇。
“我猜想了任何人都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能从时空局跑出来,还换了别人的身份,怪不得我查了三遍在编人员都没查出问题,你可真行!”
“好久不见,想我吗?闻——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