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透心思,微澜挑眉,似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道:“将离,你同我说一句实话,烬川和小崽是不是……”
“没可能,他二人是死结,迟早会有一个决断。”
此话一出,微澜卡在喉咙里回转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万般无奈化作一声重重叹息。
探灵分割,只见原本扭成一团的气息猝然分散成三缕气息。
一道属于魔皇,一道尚且沉睡,而最后一道……
明明已经分割,但第三道气息依旧像是混杂。
熟悉且陌生。
微澜脸色微变,“为何会有天罩的气息?”
“天罩?”
“我在时空局任职,不同世界磁场不同,未免磁场干扰,时空局将大小世界用天罩划分。这缕气息怎会沾染天罩?”微澜面色微沉,“难道……有时空局员工介入?”
时空局独立于大小世界之外,由天地规则直接统辖,以修复大小世界漏洞为己任,但正因其可无视时空频繁穿梭,故而时空局铁令,除微澜身份特殊外,其余工作人员均不得擅自插手大小世界常规发展态势。
天罩的气息只会出现在时空局在编员工身上,微澜并非在编所以他身上没有天罩气息,但气息既然出现了,只能说明时空局有人介入。
“吾记得……时空局每一位在编员……员工都有信息存档和追踪?”
闻言,微澜眼眸一亮,“我现在立刻找部门核查!”
微澜联系时空局追踪每一位在编员工的下落,将离的目光未曾落在第三道诡异的气息上,反而在第二道尚沉睡不知归属何人的气息上流转。
忽然!
第二缕气息忽然毫无征兆爆开,似有意识般气浪扑面而来,而气浪裹挟的方向正是刚回来的微澜的方向!
“微澜——”
微澜原本在联系同僚,闻言抬眸,与扑面而来不断逼近的气浪四目相对。
眼前出现一抹黑,目之所及皆被无限扩展的气浪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刹那,身体仿佛被钉死在原地,寸步不得动!气浪飞溅,灼伤脸侧,传来血肉被灼烧的滋滋声。
气浪里忽然出现一张淌血的脸,鲜血从七窍流出,血红的唇缓缓勾起,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心口猛地一跳,脖颈被人死死掐住,喘息从胸腔提起,被硬生生截断在喉咙,心口被重锤猛击,脸憋得通红!
窒息涌入识海,双眸开开合合,在闭气的前一刻,背后陡然出现一道力将他硬生生拉出来!
仿佛蚕蛹被破开一道大口子,背后人截断缠住他脖颈四肢的蚕丝,将他从暗无天日的蚕蛹里拉出来!
被拉出的那一刻,微澜整个人仿佛从水里被捞起来,喘息急促,后背被虚汗浸透,心口疯狂跳动,整个人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庆幸。
将离蹲下,输灵力进去,稳定微澜心境,待微澜面色好一些,喘得不厉害,才问道:
“发生了什么?”
微澜怔怔抬眸,难以置信看着不远处在半空横冲直撞的气息,但气息外多了一道神力加固的牢笼。
“将离,我看到……一张脸。一张流血的脸。”微澜怔怔回头,“是……小崽。”
封尧??!!
将离瞳孔猛缩,“你确定……是尧尧?”
“我确定!可是我又觉得那不是小崽,就是感觉不一样。”微澜细细回想,“是一模一样的脸,明明都在笑,但就是不一样。小崽笑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那张脸笑起来就……阴森森的,搞得我起鸡皮疙瘩,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张脸就是……啊啊——”
话未说完,微澜忽然惊叫一声,“怎么还有!”
被困在牢笼的气息再次暴动,嗡嗡作响,发出耀目红光!
“微澜?”
微澜原本黝黑的瞳孔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变得赤红,瞳孔和气息之间出现一道牵引线,牵引微澜缓慢从地上站起,一步一步像傀儡一般僵直地朝气息走去。
将离一把抓住微澜,霜月出鞘,劈头斩下,斩断牵引线,一记神力狠狠击中气息。
“西陵!”
西陵从袖中飞出,将第二缕气息死死压制,将离扯住微澜朝后撤去,设下屏障,隔绝气息。
他没看错,那缕气息在亲近微澜。
微澜不属于时空局在编人员,为何天罩气息会亲近他?
“将离……里面,里面有……我看到小崽和一个人在说话!”微澜颤声道。
“说什么?”
“听不清,我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不对……是两个小崽,也不对……是长着同样容貌但感觉完全不同的两张脸。一个小崽很生气似乎要杀人,另外一个倒在地上。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我刚才强行施术,能确定的是……这缕气息属于画面里倒在地上那个人。”
“是幻境还是……回忆?”
“是回忆!我确定那一幕是气息属于者的回忆,我身上沾染的天罩气息和倒在地上的那个小崽产生了共鸣!”
将离面色平静,“便是说……第二缕气息的所有者亦或……幕后者极有可能是尧尧熟知的……某个人?且这个人属于时空管理局?”
“不!”微澜摇头,压下怦怦跳的心口,说:“刚才我收到管理局的回信,回信称已确定所有在编员工的位置,没有人在此方世界。三种可能,其一,此人并非时空局的人,但天罩气息无法解释。其二,此人是时空局的人,但在其他世界远程操控!其三,此人是时空局的人且在此方世界,但有手段瞒过管理局的追踪。”
一个能操控魔皇为己所用的人,会没有手段瞒过管理局吗?
“将离,要不你回去问问小崽?既然那个画面是真的,小崽必然同此人打过交道。”
将离沉吟片刻,颔首,“你将那个场景画下来,吾带回去让尧尧看看。”
“好。”
微澜从书架取了笔墨,铺开宣纸,刚要起笔,门外传来声音。
“上神!红缘请见。”
两人齐齐越过书架朝门口看去,红缘端端正正站在门外。
将离挥袖隐去前两道气息。
“进!”
红缘是来送消息的,前些时日南城骷髅头追溯之事终于有了眉目。
“禀上神,据追溯,被挪去血咒法阵的尸骨极有可能在黄……噗——”
红缘忽然毫无征兆喷出一口血,弯腰,一只手勉强扶住一旁椅子,另一只手捂着心口,面色瞬间惨白,清明平静的眼眸染上一丝血红,魂魄出现离体异状。
“我天!这是怎么了?”正在描画的微澜大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将离长眸一凛,一记神力过去,蠢蠢欲动、意图离体的魂魄被重新打回红缘躯体,瞬间,红缘大汗淋漓,勉强扶书架稳住身形,气喘吁吁。
“多……多谢上神。”
微澜放下笔,看过来,“怎么忽然吐血了。”
将离不语,侧眸,目光落在净明水上原本沉睡,此刻却光芒大涨的第三道气息上,才道:“在……黄粱潭?”
“是。”红缘吞了颗丹药,又缓了缓,复而起身,“失踪的白骨十有八九就在黄粱潭,只是黄粱潭是魔族历代禁地,我进不去。”
“你能进去。”
将离忽然道。
“什么?”红缘不解道:“上神何意?”
“最晚明日……你和尧尧走一趟黄粱潭。”
红缘不明所以,犹豫片刻开口问,“上神……为何不陪他去?”
将离看着愈发蠢蠢欲动的气息,说:“只能你二人去,他想见的人……是尧尧,而你……是他牵挂的人。”
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