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景象化为无数点星光消散。
封尧跌靠在墙面上,大口喘气,捂着心口的手微微颤抖。
【人!】悬日蹲在他旁边。
封尧摸了摸悬日的头,目光上移,落在上首的金座上。
迷雾散去,露出一张威严冷肃的面容,与封尧足足有五分象。
天道,玄宸。
悬日垂首,屈服在地。
【参见尊上!】
玄宸没说话,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盯着封尧看,平静的眸底一抹怀念转瞬即逝。
两人直勾勾对视,谁也未曾先开口说话。
沉默如窒息般化开,封尧转身要走,身形摇摇晃晃,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一只手从身后扶了他一把。
是白荼。
白荼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封尧,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
止渊在身后横了玄宸一眼。
玄宸拱手,“见过父帝,父皇。”
止渊鼻孔出气,不答。
还是白荼觑了一眼,“起罢。”看了眼怀里目光呆滞的封尧,侧身道:“孩子我们带走了,以后你不许再插手!”
玄宸沉默半晌,应了。
白荼抱着封尧踏出天境天,悬日立刻跟上去。
止渊落后一步,见两人没了背影才转身对玄宸道:“小崽子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但他不认你!”冷哼一声,“好好的孩子让你当成平衡六界的工具!你可真狠得下心!”
玄宸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波澜,“父帝,那个预言……”
止渊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他们心有亏欠的孩子:“玄宸,你就没想过那句预言会应验在旁人身上吗?”
玄宸脸色微变,“父帝什么意思?”
止渊叹气,“崽崽第二世身故后,你发现他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害怕他被魔族血脉带偏危害人间,你降下转机者的旨意,把将离送到他身边,你希望将离能如同曾经那般将崽崽拉回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会灭世的人或许……不是崽崽。”
封尧降生当日,天降预言。
【此子可灭天下,也可救天下。】
玄宸错愕,呼吸微微急促,“预言印证在……别人身上?”
止渊从善如流,“玄宸,你该庆幸崽崽还活着,否则……将离一定毁了这一切!”
“将离?”
“先帝和先后故去太早,这孩子又在波诡云翳的算计中长大,为天下他付出了一切,可临到头你们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止渊长叹一声,“你怀疑崽崽身上的魔族血脉会带坏他,一叶障目,却始终未曾发现将离才是挣扎在黑白线上的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若牵引线彻底消失,届时将无人能够阻拦将离。
说罢,便甩袖走了。
留下玄宸跌坐在金座上久久无言。
封尧被带回长华峰偏殿,他仰头望天,又看向他床边坐着的白荼和止渊,“祖……祖父?”
白荼一惊,面上涌上喜意,连忙接话,“哎!”
止渊含笑抿唇。
白荼摸了摸他的乌发,“孩子,你受苦了。”
封尧扯了扯唇,笑着摇摇头。
“都怪那个狗东西,崽崽别急,等这边的事结束,祖父替你收拾那个狗东西!”
白荼拍了止渊一把,止渊立刻闭嘴。
封尧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们是他的父亲?”想了想又道:“男子……也能生?”
止渊顿时咋呼起来,“哎哎哎,小崽,这话可不能乱说,男子怎么可能生?”
“那他……”
封尧记得清清楚楚,玄宸唤止渊父帝,唤白荼父皇。
“傻孩子,玄宸是当年我与止渊从天地初生之地捡到的灵宝,我与止渊以血脉养他,他才融合了我二人的气息。”
“灵宝?”封尧嗤了一声,“他那脾性也能对那个灵宝?”
“孩子,有一番话虽然很像替玄宸开脱,但祖父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玄宸并非不在乎你,而是……他早已不知如何爱人。”
“什么话?”
“还记得祖父也是双血脉之事吗?”
封尧颔首。
“我是神妖结合的后代,而止渊曾是魔族首领。收养玄宸后不久,我为了护佑子民重伤昏迷,止渊带着我遍寻天下名医,刚出生不久的玄宸被我们留在仙界,可那时神魔相互牵制的平衡被打破,玄宸很小的时候遭遇了很多侵害。仙族容不下他,魔族怀疑他。等我们回来时,玄宸已然长大,他变得冷肃、多疑,他厌恶自己身体里属于魔族一半血脉,也恨透了魔族。”
“那他为何不恨仙族?”
“因为平衡被打破,仙族压制了魔族,在众人眼里魔族的血脉成了他洗不掉的污点。”
封尧嗤了一声,“厌恶魔族,还同一个魔族之女生下我,他在恶心谁?”
白荼与止渊对视一眼,止渊摇了摇头。
殿外倏然想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人!不好了!上神又陷入心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