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一搏。
张三六的身份不能再用,封尧和宁泱只得戴上面具扮作唐槐胥身边的杂役弟子出席。
唐槐胥现在的身份不高,只能站在偏远处,但这个距离也足够他们看清一切。
高台之上除了居中的饶敬和两侧的其他门派掌门外,还空余了一个位置,不知是谁给的。
唐槐胥觑了一眼,小声道:“凝神!他们要开始了。”
饶敬这个人还是要脸的,不敢让众人知道把各派掌门聚在一起的真相,便用了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各派掌门人交出门派信物。
五件信物凝成五方阵,原本造福万物的阵法中央却多了一抹血红色。
封尧眯着眸子,打量除饶敬之外的其余四位,只见四位掌门皆眼冒贪婪,周身满是化骨石的气息,“这五人……都不能留了。”
不知饶敬用什么法子说服了合欢门的掌门,但照眼下来看,这五人依然利欲熏心不人不鬼。
为保以后,一个都留不得。
天际尽头,旭日当空,白云被赤金浸染,落出一片火烧云。
一片金光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长梯出现。
饶敬眼眸一亮,“登天梯!是登天梯!登天梯出现了!”
他刚要踏上登天梯,却被骤然出现的傀儡逼得连退数步。
抬眸一看,只见一人立于傀儡身旁,搭在傀儡身上的右手是一只灵活自如的铁手。
“好久不见,饶敬。”唐槐胥一抬手,无数傀儡从天而降,落在各派掌门背后紧紧掐住他们的脖颈。
素淮山庄庄主第一个被掐得翻白眼,抓着越收越紧的傀儡手臂,艰难道:“饶宗主!这是……怎……怎么回事?”
饶敬猛地转头,“唐槐胥!你居然还活着!”
唐槐胥冷哼一声,“我死了谁来让你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饶敬瞳孔猛地一缩,“你要做什么!”回首看了一眼台下的弟子,狞笑道:“你说了又能如何,这三清宗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你一呼百应的三清宗了!”
百年光景于凡人而言,早已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沧海桑田,旧日不再了。
唐槐胥眼底划过一丝痛,而后道:“这重要吗?”
饶敬捏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你紧张什么?”唐槐胥笑道:“百年前,你害死鹤白,追杀鹤白唯一的弟子宁泱,不就是害怕鹤白将你与魔族勾结之事说出去?”
“你信口雌黄!”饶敬厉声道。
“你放屁!”唐槐胥展开手,露出掌心赤红的化骨石,化骨石被催动,霎时与他体内的气息形成呼应。
饶敬一声痛呼,扶着石座弯下腰,脸色铁青,“你……原来是你!”
“当初鹤白本欲劝你回头是岸,可你假意听从,暗地里却联合魔族利用宁泱暗杀鹤白!又担心宁泱是不是知道什么,将他的功法命门出卖给魔族。宁泱失踪后,你又担心我知道什么,又对我赶尽杀绝!但我活了,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是如何杀害师尊,是如何残害同门,又是如何屠杀小辈的!”
“你……”饶敬面容扭曲,眸子一凛,竟提剑朝唐槐胥而去,“尔等反贼!胆敢妖言惑众!”
傀儡朝前一步挡在唐槐胥前,可饶敬常年吸食化骨石,唐槐胥当年被重创,至今伤重不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多久便节节败退。
“你想掩埋真相,老子偏要告诉全天下所有人!”唐槐胥面上满是癫狂,丝毫不惧,“堂堂修仙门派宗主,为了一己之私勾结魔族欺师灭祖罔顾人伦!如今又继续给魔族卖命,什么狗屁信物祈福,这五大门派都商量好了,联合起来用信物打开登天梯!让魔族用登天梯闯上上界,让魔族屠杀上界取而代之!”
“你!”唐槐胥指着他,“还有你们!”
四大掌门目光闪烁。
“一个两个利欲熏心,妄想拉着所有人为你们的野心陪葬!”
“我有什么错!”饶敬道:“上界式微,魔族统一六界是迟早的事情!我早早归附有何错!你问他们!”指着台下的弟子,“只要走上登天梯便可以不再受修行之苦,可以羽化成仙!你问他们心不心动!问问他们是愿意在此处苦修数年却不得寸进,还是愿意现在走上登天梯,一步登天!”
话音刚落,人声鼎沸,弟子面面相觑,谁也未曾先开口说话,但人人皆偷偷瞧着远处天际高耸入云的长阶!
其中不乏有一两个不愿且高声呼喊的,但很快便被群起而压制,捂着嘴淹没于人群。
唐槐胥抿唇,脸色难看。
饶敬自得一笑,“看啊,唐槐胥,哪怕你将一切都公之于众又如何?谁会放弃到手的利益而为已经死去的人呐喊?”
唐槐胥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紧,手背青筋乍现。
“哦?”
一道质疑的声音传来。
饶敬脸色一变,“谁!谁在装神弄鬼!”
可只闻声音却不见人。
“饶敬,你确定那些弟子会一直站在你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