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浑身发抖,刚想起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走。
“唔……”
封尧刚握住那只手,身后人陡然压低声音。
“别出声!”
封尧一惊,拍了拍捂住他嘴的手。
手一松,他折身躲在草丛里,看向对面熟悉的面容,“十三师兄?”
十三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安安分分不好吗?非要扯进这些是是非非!”
十三拉着他落在一处山崖下,踏入山洞,见到宁泱,瞳孔一缩,“你……你不是下山了吗?”
宁泱还未说话,十三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下个屁!从你两胆大包天敢潜伏主峰开始,山下就被魔族包围了!宁泱此刻下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宁泱朝十三拱手,“十三叔,好久不见。”
十三叹了口气,摸了摸宁泱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我猜到你没死,却没想到一别就是百年,混世小魔王都长这么大了。”
宁泱几乎要落下泪来,还是十三道:“好了,别哭了,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若是让……”
声音戛然而止,十三摆摆手,“不说这个了。”
“所以……”封尧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你们认识?”
宁泱率先点头,“三清宗没有十之后排序的弟子,唯一一位便是我的师叔,曾经冠绝天下的傀儡师唐槐胥。”
十三往边上一坐,“可别给我整这些虚名了,什么冠绝天下,最后还不是成了苟且偷生的废物!”
“十三叔……”
“好了。”唐槐胥打断宁泱,“不说我了,说说你俩……还有你们手里那个东西!”
两人将来龙去脉说清,封尧又将窗下偷听的那些告诉众人。
唐槐胥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魔族已经等不及了。”
封尧顿了顿,忽然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宁泱抬眸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唐槐胥嗤了一声,“差点忘了你这个脑子不好使记不住事儿的。”
“百年前,上一任转机者以身殉神器逼魔族沉眠于地下,可没有转机者的剑心镇压,神器之威堪堪只撑了五十年,五十年后神器碎裂,魔族倾巢而出,上界虽奋力抵抗但终究于事无补。自此,魔族危害天下,烧杀抢掠不断,所过之处一片哀鸿遍野。”
宁泱接话,“妖鬼二族自愿归顺魔族,人界的新皇被他们杀了,换了个听话的傀儡上去,百姓苦不堪言。如今除了修真界,便只有上界还未曾被彻底屠戮,但修真界被蚕食,上界更是损失惨重,照这般情状下去,六界沦陷也是迟早的事情。”
百年光景于封尧而言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罢了,可于这世间而言却是无尽的水深火热。
他阖眸半晌,“我不明白,魔族为何不像对人界那般直接杀了各宗门的宗主长老,反而要以利诱之?”
“为何?”唐槐胥笑了声,“当然是为了那条传说中通往上界的登天梯!登天梯每百年才能开启一次,每次都需要五位化臻大能共同开启,魔族的目的是通过登天梯去往上界!转机者没了,万年内也出不来第二个,上界能打的都废得差不多了,不趁此机会将上界端了,下一个百年魔族可等不起了。”
置于身侧的手指摩挲木桌的边缘,封尧问:“上界能打的……都……废了?”
唐槐胥和宁泱对视一眼,颔首。
“魔尊苏醒,魔灵空前绝后、势如破竹。苍龙渊北渊神君第一个被重伤,至今不愈。锦昀神女被魔灵侵蚀心脉,神志不清疯了。梵月神君为保住北渊神君的命,强行逆转天命,受了天谴,坠入无间深渊,失踪了。仙帝也被杀了。”
指尖死死扣住木桌,倒刺刺入指尖,出血也浑然不觉。
“那……”封尧哑声道:“那……传说中的九天上神……如何了?”
“半死不活,同死了也无甚区别,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夜风鬼哭狼嚎地叫着,刹那间封尧心口钝痛,如被人用刀子旋转着捅,鲜血淋漓。
半死不活?
为什么会半死不活?
这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风声鹤唳,按照你所言,他们会在三日内动手。”唐槐胥道:“这三日你二人便先待在此处,要做什么便告诉我,我去做,我的身份比你们好使。”
封尧撑着木桌缓缓起身,顶着唐槐胥的担忧和宁泱的犹疑起身,“你们先说,我……出去透口气。”
折身瞬间,宁泱忽然道。
“你为何会探灵寻源?”
脚步一顿,封尧没转身。
唐槐胥面露疑惑。
宁泱起身,端详北境,目光落在那张将面容挡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上,“你曾说要去寻源,你确实也找到了化骨石的来源,但这世上据我所知会探灵寻源之术的不过区区几人?不知阁下是哪位大能?”
封尧面朝门,背对两人,不接话。
“你……敢不敢拿下面具……让我看一眼……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