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手上一暖。
是萧煜的手覆了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
“小子,我可把这人给你追回来了。”颜二擦了擦脸上的汗,丢垃圾似的将身前的破布扔了下来。
从那层层叠叠的织物中传来了闷哼。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破布是一只被磨烂了的麻袋,而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个人!
颜二翻身下马,熟练地将布片撕开,露出了里面那人的容貌。
这实在是一张太过普通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也没有任何过于丑陋的地方,在人群中经过,绝不会记得此人的长相。
云心仔细看了一眼,伸手作势要掐上他的脖子。
这个方法还是银珠所教的。
果不其然,地上跪趴着的人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拼命地摇着头后撤。
又被颜二死死擒住。
“多谢颜兄了。”萧煜一抱拳,从怀里掏出锭银子递了过去。
江湖中人办事全讲义气,掺和上了钱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羞辱,包括颜二在内的几个汉子都变了脸色。
“别误会,接下来几位还需要在军营住上两日,这银子便是住宿和酒食的费用了。”
听他这样说,几人才作罢。
云心无暇顾及周遭微妙的变故,死死盯着被堵住嘴巴的人。
眼前的,就是害死父亲的凶手。
若不是知道背后另有主使,她恨不得立刻将人千刀万剐,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陆英也反应过来,走到云心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哪怕死在丹阳也不得不寻的仇人?
瞧上去,手无缚鸡之力。
他俯身蹲在地上,将那人的下巴掐住,像人牙相奴隶似的仔细看了看。
这样的放在军队里,不到两天就得废了。
日出不久,阳光还不算刺眼,恰到好处地提醒着时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劳烦将军安排个安静的营帐,容我们对此人细细审问。”萧煜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说道,“这几个兄弟,也劳烦照看两天。”
.
将军营帐内。
炉子里并未烧火,除了巨大的沙盘外,便是座上的虎皮最为惹眼。
陆英将采人捆在刑架上,又扯了扯锁链,感叹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带着这东西进的军营,这帮小崽子的搜查越来越差了。”
萧煜看着那条锁链,眼里的惋惜呼之欲出:“本来也不是留作此用的。”
锁链不用作审讯,还能做什么?
云心没有将精力放在那两人身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回将军营帐的。
心中所想没有别的,就是问出幕后主使。
父亲,母亲,无故被替的百姓,还有两国的战争…太多东西被这个案子牵涉,牺牲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她眼睛通红地扯下采人嘴里的东西,急切道:“我要春闱舞弊的真相。”
话音中带着哭腔,两个男子都无法忽视她的异常,停止了交流。
刚刚恢复声音的采人,则低低笑着,随后转为疯狂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直到脖颈也被锁链勒住。
“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萧煜紧了紧手中的锁链,厉声道,“同意就点头。”
瞬间的窒息和疼痛将采人带回了曾经的痛苦回忆,喉间“嗬嗬”的声响,宛如临终时最后的悲鸣。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甚至没等听清萧煜说了些什么,便匆忙地点了点头。
“春闱舞弊,粮草被劫,这些事都与你有关,是不是?”云心指甲早已嵌入掌心,以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采人答道:“是。”
血液顺着手指关节,一滴一滴地落下,将地面染上红色。
头脑像被硬物狠狠敲击,即将接近真相,她却并不喜悦。
“你背后的人是谁,谁要求你污蔑傅仪方,又将他在大理寺狱中杀害?”
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云心便紧紧盯着采人,连一点表情的变化也不愿错过。
刑架上的人“咦”了一声,笑道:“这可是襄国皇室的秘辛,四王妃确定要听吗?”
皇室?
是了,春闱舞弊案,粮草案,幕后主使手眼通天,若非皇室,还有谁会有这般手段。
她点头:“你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与我,虽不一定能保住性命,但我可以让你见见宣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