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若有所思。
小皇子,陆明…
所以明儿就是丹阳失踪的小皇子,五溪当时所说的话,什么滁州的富户,什么在地道内临时躲避,分明是当时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临时找的托辞。
“明儿…是我们陛下的心头肉,偷偷跑到滁州去玩,偏偏赶上那地方不太平。”徐冽伸手摸了摸后颈,继续说道,“滁州,又有一些我们的…算是暗桩吧,传回了错误了消息,陛下误以为儿子死了,气得非要拿百姓陪葬,这才派徐冽带兵过去。”
云心皱眉,指出了他话中的漏洞:“可这消息与丹阳夺取我国贸易所用的粮草并无关系,两国开战早在丹阳王的计划之中。”
陆英被他这句话一噎,俏脸一红,可能是想替丹阳王说上两句,可云心字字句句说得有理,粮草的事自己都不太清楚,只好抿了抿嘴唇,重新选了个话题。
“陛下肯定没想到,是你救了陆明,到时候肯定要用最高的礼遇对你,我是想说…就是…所以现在军营中不会有人再审讯你了。”
这人救了自己数次,虽然彼此阵营不同,却也不该抱有太大的敌意。
想到这里,云心也软化了口气,伸手点了点明儿的脸蛋,温柔道:“如今你算是回了家,五溪也可以放心了。”
小孩子顺势蹭了蹭她温暖的手心,离开了陆英的大腿,转而粘着漂亮姐姐不肯走了。
陆英率先走到囚室,将门打开,等里面两人先走。
云心间摆脱不开,索性将孩子抱在怀里。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整个人又虚弱得很,没走两步便身上潮热,出了许多汗。
这时,远处一个声音格外熟悉,直冲着囚室而来。
“我看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喏,伤疤还没好呢!”王医师跳着脚地责骂着,眼珠四处乱转,待扫到门边的陆英,便牢牢锁定在这人身上。
很显然,这里一个伤员,还是个女子,不能骂太狠。另一个是牙都没长齐的孩子,骂不得。
随后,他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说说你,英小子。堂堂七尺男儿,你不知道她大伤未愈,劳动不得吗?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抱孩子。”
王神医又一次语速加快,陆英十分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将陆明从云心身上把下来,扛到一侧肩膀上。
这姿势像扛个包袱似的。
云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言道:“丹阳人大多洒脱不羁,陆将军又常年在军营中,倒是有些天真纯稚的性格。”
陆英被她这么一说,低下头快走了几步,腿长迈开的步子就大,又加紧了频率,几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他又察觉到这一点,重新放缓了些。
云心恍惚间听到他小声说了句,“我可一点都不天真”,有些失笑。
不用她说,明儿就偷偷反驳道“就是天真”。
一路上都充满快乐的氛围。
从囚室出来,陆英重新为云心安排了房间,还是在他的私宅中,只不过并不是之前那处了。
等众人到达时,阿富和阿贵两个人显然才忙活完,正在门外就着铜盆洗手,说说笑笑的。看到陆英回来,也没有多严肃,只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让他们重新布置了房间,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陆英说着站在王医师身前,显然是不想让云心以外的人进去。
这点小心思早被老者看透了,伸手朝他大腿拧了一把。
云心点了点头,却发现陆英龇牙咧嘴的,关心道:“将军?”
“无事…无事。”
明儿坐在陆英肩膀上,将所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咯咯笑起来,说道:“云心姐姐快进去吧,陆英小气鬼,你看完才许我们看呢!”
云心无奈,上前推开门,却被内里的布置吸引。
里面放置着花梨木桌椅,做工精致,还有山水画为装饰的屏风,床铺则放置在内室,还精心地布置了床幔。
整体风格与襄国别无二致,若不是屋外的环境陌生,她简直以为自己身处襄国哪家的厢房之中。
不仅如此,内室还贴心地放上了书桌和笔墨用具。
云心看着这一切,也难免有些失神,朝陆英说道:“将军费心了。”
有些东西在襄国随处可见,稀松平常,可是到丹阳便不易得了。倒不是价格多贵,只是这些布置恐怕要四处搜罗,才能凑出这么一间。
她自从见面之后,不是道谢就是在客套,言语间尽是疏离。
陆英心底有些失落,下意识将心声说了出来:“若是要感谢我,往后别叫将军了,直接叫我陆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