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试试。”祝修然眼睁睁看着月华府就在眼前却不能入内,心急如焚,青色剑光顺着手上长剑“铮”地一声撞上结界,这一次,那道结界仿若有生命一般,被剑光击中的地方向外渗出血红色的浓稠液体,一股恶臭随即蔓延开来。
祝修然再一次被扔到距离月华府数十米远的地方,他面色灰败,还要再试,被林遮拦了下来:“不要莽撞。当初月华府覆灭那晚,葛阳舒的帮手都有哪些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祝修然依靠旁边的一棵树站稳,压下喉口翻涌上来的血腥气,“葛阳舒并非单枪匹马,他伙同后来许多名门正派……譬如、譬如……”
话尚未说话,祝修然眼前倏地发黑,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
又是一样的回答。
林遮深深看了祝修然一眼。
此前他们问他祝南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祝修然支支吾吾,如今问他印象最深的灭门之夜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又不能回答上来。
明明恨意那么深,祝修然却像一个空心人一般,用空洞的爱恨填满躯壳,所有的内容物却一概不见。
林遮没有再说什么,李乐枫却从后面慢慢走过来,搀住祝修然,一条细细的银锁链旋即在他们两人的手腕中间浮现,牵动着将满腔恨意都过渡给了李乐枫。
自从那一夜被神罚的痛苦暴露在所有人跟前后,李乐枫变得格外安静,她并没有如周连山所允诺的那样离去,反而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这时候才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我来吧。”
纯白色长弓被细瘦而苍白的手指握住,李乐枫的手腕上还垂着那根银色锁链,一抹鲜艳却并不显眼的血色从祝修然的手腕一直延展到李乐枫指尖,最后攀上长箭的尖端,随着李乐枫的动作没入月华府的结界。
林遮眼看着月华府的结界微微震荡,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连李乐枫也不能撼动月华府的结界。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祝修然作为【剑心】密室最终的BOSS,却显得如此脆弱,而葛阳舒分明应当是接受惩戒的角色,却连李乐枫这个S级都那他的结界没有办法。
是因为时间逆转到了百年前,一切都改变了,还是因为【剑心】密室自己的天地缘法在运作?
即使是百年前,月华府一夕覆灭的结局还是不能改变吗?
在林遮苦思冥想的时候,桑芸悄悄离开莉莉安身边,靠近倪海,姿态中带着几分谨慎:“倪海,我爸和里面的人有联系是不是?”
倪海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桑宇泰不在,他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桑芸,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他才是场上局面的掌控者:“桑芸,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搭理你?我可不是你爸——何况你和你爸也没什么父女情义了不是吗?”
桑芸看着倪海,竟然从他身上看到了老态毕露的桑宇泰的影子,一股恶心感从胃里腾起,方才那点仅存的希冀荡然无存,在【剑心】密室里,周遭回荡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气场,好像瞬间把桑芸拉回了那个窒息的家里。
她的父亲,桑宇泰,一直是个赌徒,作为一个老道的投机者,从意气风发到潦倒落魄只需要一夜,从圆满的家庭到妻离子散也只需要一夜,但即使如此他也从来不会回头,赌徒总是寄希望于自己下一把会赢回来——而新城无限鼓舞这样的人存在。
只需要看一眼这群人,桑芸就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药。
“我知道了。”桑芸冷冷地回答,“你要是见到我爸,麻烦你转告他,从今天开始我们父女俩就各顾各的,我桑芸不需要他管教。”
她转身离去,走回到莉莉安身边:“里面的人和我爸有交易,你们可以试试威胁他们,也许他们会知道什么。”
莉莉安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但接受到的是桑芸冷淡的视线。
下一瞬,莉莉安的身影像蝙蝠一样迅速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