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焚城原本能够轻易压制祝南之,余光瞥见周连山被撞得趔趄,动作一滞,被“祝南之”抓住破绽,攻势骤然变得凶猛,而更令人骇然的是,这个“祝南之”宛若对焚城十分熟悉似的,似乎能预料到焚城的每一招,即使实力略逊于焚城,但凭借这份诡谲的了解,“祝南之”竟然与焚城打得不相上下。
而这瞬焚城的漏洞被她抓住,剑招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往焚城的眼睛跟前钻,临近到黑色瞳孔的时候,“祝南之”的手忽然松开握在手里的长剑,随着当啷落地的声音,她的五指张开,森森白骨从皮肉中间探出,鬼魅般直冲焚城而去。
焚城闪身躲开,这一幕却被周连山尽收眼底,他的指尖忽然有些意外地发痒,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原本生长着的【天藤】像枯叶离枝一般簌簌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几根尖锐地好似从皮肉中间冒出来似的森森白骨。
【覆写】在周连山不曾意识到的时候,学到了什么?
已经变成灰色的终端艰难地闪出像灰色雪花一样的画面,周连山几乎来不及思考,挥着这只畸形的手掌站起来,先将孔溪一把掀翻在地。
祝秀苒不再被这个傀儡围殴,逐渐恢复了神志,周连山低下身,语速很快:“去后山找你的母亲,这不是真正的祝南之!”
祝秀苒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翻起来,用一只手勉强托住自己剧痛的腹部,一瘸一拐地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然而葛阳舒却仿佛看透了她似的,一旋身就挡在祝秀苒跟前,伸出手铁钳似的箍住祝秀苒的手腕:“去哪儿啊?我的好苒苒?”
祝秀苒被他拉拽得趔趄,但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削减。她毕竟是祝南之的女儿,风骨肖似她的母亲,尽管形状凌乱,祝秀苒依旧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无耻小人!我早料想你不安好心!修炼这种邪术,伙同外人一并来欺侮我们,你觉得很畅意是么?果然我母亲说的不错!如你这般的低贱之人确实与与我等不是同路!”
葛阳舒冷笑,眼神几经流转,停留在祝秀苒隆起的小腹,也许是祝秀苒刺痛了他低贱而卑微的心,一掌带着黑红邪气又一次落在祝秀苒的小腹。
“本来应该叫你们母子三代一并祭剑,”葛阳舒森森然地眯起眼睛,“不曾想天下第一剑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我的手上——还是如此完美的成品,既如此,你们的命,就不必留下了。”
掐着祝秀苒的手逐渐收紧,祝秀苒迫于生理上的巨大疼痛,竟然无力与葛阳舒一搏,耻辱的神情浮现在她的脸上,似乎祝秀苒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最后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但旋即“叮”的一声脆响,森森的白骨横在葛阳舒眼前,一把将人惊退,旋即横进来的是周连山凛然的视线。
这双纤长的手仿佛集天地之荟萃一般,花样迭出,忽而长藤缠绕葛阳舒的长袖,忽而又是灼热的真火,叫人应接不暇,祝秀苒趁着众人乱斗,捡起地上一把长剑支撑身体,跌跌撞撞撞开拦路的那几个葛阳舒的走狗,向后山的方向跑去。
说来也怪,月华府上下足足百余人,除却被葛阳舒操控或是暗中替代的那十几个弟子,其余的人仿佛失踪了一般,偌大的月华府出现了这样的闹剧,竟然无一人出来为他们的门主讨一个公道。
周连山一边同葛阳舒过招,余光瞥见焚城反剪住“祝南之”的双手,而那人竟然如同游鱼一般霎那间挣脱,指尖森森白骨变成一种崭新形状,脑海中顿时划过一个念头。
在这个密室之内,拥有能够被【覆写】捕捉并且学习到的特质,而且与他和焚城都不大对付的——
“是无相!”周连山向焚城喝到,“这个‘祝南之’是无相!”
隐隐浮现在焚城心头的揣测成真,他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那些与“祝南之”交手的招数全部作废,焚城猛地一撤手,就在“祝南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际,焚城的招式却直奔“祝南之”的脸而去!
“抓到你了。”焚城低语。
火焰从指尖腾飞到光滑的皮肤,干柴烈火般灼灼燃烧起来,顷刻间“祝南之”的皮囊像被火焰烧破了个洞的,一开始只是眼睛碎屑脱落,到后来是整片整片的脸皮,最后露出一张皱巴巴的沧桑的脸。
无相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识破我多好,还能给我们彼此留下一个合作共赢的好印象。”
而那厢周连山还在与葛阳舒纠缠,见状推了一把祝秀苒:“快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