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一到手,立马砸过来一个巨大的铁锤,盘悫搂着宁柏潇的腰把他带到一边,低声说:“跟着我。”
宁柏潇点头,脚尖一点,跟着他们冲到了门外。
“这么多。”盘悫抽出镰刀,砍断一根从地下伸上来的藤蔓,“刚刚举牌的可就几个。”
宁柏潇深吸一口气,抬手挥开一只龇牙咧嘴的妖怪,并赶到詹渔身边,帮她将她身上的伤口愈合。
几个人行动默契,很快便打出来一个缺口,蝥公走在最后,用蛛网将身后追来的人都堵住,带着徒弟们便要离开。
但大地震颤两下,一个巨大的甲虫从地下钻出,上面载着一个醉醺醺的妖怪,手上拿着酒瓶,眼睛血红,耳朵硕大,身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衣服,像是古代皇帝的龙袍,却又缝得不伦不类,腰侧多出来的两条手臂把龙袍捅破,正对着他们张牙舞爪。
盘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蝥公却变了脸色,喃喃道:“妖皇。”
“你们……就是弟弟说的……说的……”他嘟嘟囔囔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完整便向前栽了下去,好在腰上的两只手撑住了他,他抬起头,抱着酒瓶喝了一通后指着他们,打了个酒嗝,“杀……嗝……杀了他们……”
他话一说完,无数只妖怪从甲虫身体外部的硬壳内钻了出来,目光凶悍。
“妖王大人来信,杀了他们,仙丹名器应有尽有!”领头的妖怪喊完,顿时地动山摇——那群妖怪全都拎起武器冲了过来!
“靠。”盘悫一拳捶地,掀翻了冲在前面的妖怪们。
“詹渔,我们直接去你家。”蝥公语气严肃但不见慌乱,“不用全杀了,先去交界处。”
蜃影会的交界处在那只巨大的甲虫的后方,盘悫与蝥公对视一眼,一个揽着宁柏潇,一个拎起詹渔,飞速冲到了甲虫旁边。
沿路妖怪太多,盘悫不停受伤又被宁柏潇治好,他侧头亲了一下宁柏潇的脸颊,“你太厉害了。”
宁柏潇心都停了一瞬,急道:“你!你小心啊!”
盘悫亲了他一口之后浑身充满了力量,长镰刀吸足了血,隐隐泛着红光。
他注意到这点后,将镰刀柄在手心一转,踢开向他们扑来的妖怪,把刀尖插到了地下。
“盘悫?”宁柏潇疑惑着叫了一声。
但下一秒,长镰上红光更甚,宁柏潇感到一阵风吹过,但周围的妖怪们却都被这阵“风”掀飞了,前路瞬间畅通无阻。
于是两人抓住这个机会,一路前奔。
路的尽头,是醉了的妖皇。
他依旧用腰间的手撑在地上,见来了人,便把手里的酒壶一扔,四只手两只脚都着了地,脖子一歪,变成了一只细长的蜈蚣。
“嗝……其实我挺喜欢凡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宁柏潇的错觉,他总感觉那蜈蚣说这句话时,眼珠正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凡人……不愿……不愿意分我们一点……一点地方呢?”蜈蚣醉醺醺地向前爬,酒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盘悫不跟他讲废话,拎起镰刀就砍向他的一足,妖皇被酒气蒸晕了脑子,竟真的被他轻易砍下来了。
但是那一足很快就长回来了。
宁柏潇紧跟在盘悫身后,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紧。
今天看了太多妖怪,他自认为现在已经麻木了,甚至已经习惯了鲜血与尸体的腥臭味,但当一只比人大了不知多少的蜈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将这种害怕强压下,宁柏潇生疏地施了一个火咒,但丝毫没用。
那蜈蚣又扭头看他,伸长了脖子想要贴到他身前,被盘悫拍了一掌后缩了回去,“对……你,你是有神仙骨的。”
妖皇像是被拍醒了,眼里露出贪婪的光,“弟弟让我抽了你的神仙骨,神仙骨哈哈哈哈。”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盘悫暗道不妙,将宁柏潇牢牢护在身后。
“碍事。”妖皇将尾部扫向盘悫,但盘悫腾空而起,一道火光冲向妖皇。
“早知道来之前带点杀虫剂。”盘悫刚说完就感觉后脑勺被敲了一下,一回头,蝥公正在后面瞪着他。
盘悫闭上嘴,看着蝥公手中的蛛丝钻进了妖皇躯干上的背板缝隙。
撕裂般的痛苦传到妖皇的神经,他怒吼一声,周围的妖怪们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蝥公和盘悫分不出手,宁柏潇就和詹渔守在他们旁边,将涌上来的小妖怪清理干净。
宁柏潇紧咬牙关,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
盘悫飞到了妖皇身上,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将镰刀狠狠插进了被撬开的背板内部。
妖皇痛喊一声,狠狠甩了一下尾部,半空中的宁柏潇躲闪不及,被甩到了下面的妖怪堆里。
“阿潇!!!”盘悫目眦欲裂,俯冲下去想要抓住他。
但来不及了,宁柏潇已经被蜂拥而上的妖怪们牢牢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