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底下的情景超出了苏芃的预料,她以为她会看到一群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姑娘,实际上姑娘们看到她的时候,虽然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她们都围了上来安慰她。
“你是新来的吧,不要害怕,”其中容貌最艳的一个女子率先上前拉住了苏芃的手,“我叫沈静姝,今年十七,是这里最大的,你可以唤我静姝。”
等她介绍完其他姑娘才挨个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张兰,今年十六,我父亲是江城的知府。”第二个介绍自己的是一个带着一脸傲气的姑娘,介绍自己的时候高高扬起了头颅。
“我叫赵宝珠,今年十三了。”
“我叫钱多多,我十六。”
12个姑娘无一例外都姿容绝艳,每个人都朝气蓬勃,完全看不到一丝被掳来的惊惶,一圈人介绍完自己又让开一条路露出了一扇破旧的木门。
沈静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秀莲,来新人了,出来见一见。”
很快苏芃听到了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随着吱嘎一声木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漂亮姑娘,“你好,我叫李秀莲。”
苏芃看着李秀莲手脚上比她小臂还粗的铁链,不由得蹙紧了双眉,“这是?”
李秀莲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不安,低垂下了眉眼,绞着双手不敢抬头看苏芃。
“秀莲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有灵根的,那位仙师传授了她修炼之法,却也害怕她会逃跑,”沈静姝轻轻叹了口气,复又挤出了一个微笑,“你不用害怕,我们已经在想法子逃跑了,只是需要一点耐心和时间。”
苏芃在她说话的时候去检查了李秀莲手上的铁链,那铁链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凡铁,其上镌刻了许多禁灵的符文。苏芃面无表情地捏爆了其中一个铁环,李秀莲手上的铁链瞬间断成两节垂在她身侧,听到她说有法子又转过头来问:“你们有法子?什么法子?”
沈静姝脸上的温婉在看到苏芃手中那完全变了形状的铁环时瞬间失色,周围也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你不是被掳来的,你究竟是什么人?”沈静姝拉着李秀莲往后退了一步,远离苏芃,其他姑娘见状也纷纷往沈静姝背后跑,只露出一双满含惊恐的眼睛盯着苏芃。
“来帮你们的人。”苏芃将手中的废铁扔到一边,看着眼前这群姑娘开始思索下一步策略。
救下她们很简单,麻烦的是后续,她们该何去何从?救了她们那狗皇帝难道不会再去抓别的姑娘么?
“帮我们?”沈静姝很快镇定下来,壮着胆子继续问,“你也是仙师?”
“是,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谁知沈静姝听她承认了身份后严重的戒备之色居然更深了,“我们要如何信你和那伙贼人不是一伙的?”
“跟我来。”苏芃知晓沈静姝这是害怕她和那小胡子一样是助纣为虐的修士,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跟上。
沈静姝只略略迟疑就跟了上去,李秀莲看着被松开的手,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地撇下嘴角,最终还是选择追上前面两人,其余的姑娘也三三两两的跟了过去。
一行人行至甲板无人阻拦,因为往常那些看管她们的歹人此刻都是躺着的,一直到看见昏迷的小胡子和盗匪头子,沈静姝那颗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她对着苏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对不住,仙师,是我们误会您了。”
“无妨,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计划了吧。”
“说来也惭愧,我们的计划其实未必行得通,”沈静姝回头看向那个低着头的沉默姑娘,神色复杂,“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这些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盗匪吧?”
沈静姝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个石块,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沈静姝,你骗我们?!”一个姑娘冲到沈静姝面前质问道。
“是又如何?我骗你们的何止这些,除了名字,我的家世,我的年龄都是假的,我父亲不是王都的高官,我自然也不是来外祖家借住的娇小姐,我出身乡野,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我只是跟着他读了几年的书,你待如何呢?我现在再告诉你这伙贼人其实是朝廷派来的,你又待如何?”沈静姝平静地与之对视,嘴上的话却完全不饶人,逼得张兰节节后退。
“继续像之前一样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到秀莲身上?把你们的不幸都归咎于和你们一样无辜受害的女子身上?就因为她和你们不一样,她有灵根你们没有?不要拿什么她来自穷乡僻壤,不配和你们这些长在富贵乡里的小姐们相提并论当借口,你就是嫉妒!你很清楚现在我们的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别人的阶下囚,案上肉。”
“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想的,凭什么她那种死丫头会有灵根,可以修炼?凭什么我没有!凭什么?!”张碧发完疯,居然掩面痛哭起来,“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们逃不出去,只能成为别人的禁脔,我又害怕逃出去也要面对世人的指责,谁会信我们没有失贞呢?”
张兰的一番话说中了很多人心中的隐忧,周围逐渐响起抽泣声。
始作俑者沈静姝对此反应平淡,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生死面前,你居然还在考虑贞洁?”
看到这苏芃也不得不为沈静姝的机智与敏锐感到惊叹,这么多女子中唯有她看出来不对劲,也唯有她将这一盘散沙凝聚起来,但正如张兰所说,这群姑娘就算活了下来,余生也只会活在别人的评头论足中。
苏芃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墨瑾瑜身边,将事情和盘托出,希望墨瑾瑜可以帮忙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