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沉的包厢，墨不染不省人事蜷在丝绒沙发里，朦胧醉意洇成眼尾轻薄绯色。

路远寒站在旁边，眸光幽深，静静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一遍遍震动，才重新戴好口罩推门出去，迎面便撞上脚步急切神色匆忙的姜皓月。

姜皓月第一时间没认出他，焦急奔过来扯着他胳膊就问：“哥们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又白又嫩长得贼拉帅的男生，穿个雪花灰的立体牛仔外套，大概这么高——”

他点着自己额头比划了下，急的脖颈都突起了青筋。

路远寒眉峰几不可察的跳了跳，沉默将他搭在手臂上的爪子挪开，然后不动声色关上了身后包厢那扇门。

“问你话呢哥们儿，”姜皓月又问一遍，语气微愠，“看没看到说一声啊！”

他视线在对方身上扫了个来回，忽地瞳孔骤缩：“怎么是你？”

路远寒压了压帽檐，抬脚欲走。

姜皓月上前一步抓着他肩膀急道：“等等，你刚才一直在这儿？看到墨尘没有，他去上厕所怎么人就突然找不见了。”

路远寒答非所问：“他怎么了喝成那样？”

姜皓月瞬间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信息，视线瞟向他身后的包厢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幽幽的说：“关你屁事。”

话音未落他就被路远寒以极快的速度单手掐住脖子按到了走廊墙上，肩胛骨撞击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操！”姜皓月吃疼的轻吼出声，立刻抬起双手钳住路远寒绷直的小臂试图拉开，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竟完全挣脱不动。

他气恼的攥拳狠锤了两下身后的墙壁，明明身高差不多，外形看上去他甚至更健硕一些，每次遇上路远寒却总落于下风。

姜皓月挣扎不得，愤怒的瞪着他，祖安战士附体：“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又发什么疯？放开老子！”

路远寒偏头逼近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他脖颈间渐渐收紧，一层因供氧不足而产生的红晕慢慢爬上姜皓月的脸庞。

恍惚间他听见路远寒犹豫不决、略带迟疑的声音：“是你带他来的？”

姜皓月压抑的咳喘两声，仍在挑衅：“王八蛋！关你屁事！！”

路远寒掐着他脖子的手臂猛地朝右一甩，姜皓月偏着身子趔趄了两步才将将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摔进地板怀里。

“操/你祖宗！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别以为一个学校的就来管东管西，我俩就是去逛窑子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他气到头昏眼花，站稳后扶着墙不管不顾骂道，“妈的出门右转路边找个算命的扔两个钢镚，他会问你算什么东西！”

“你找死啊？”路远寒牙缝间挤出四个字，指节在掌心一寸寸收紧，发出令人胆颤的咔咔声。

“操，那你他妈弄死老子啊！”姜皓月气沉丹田的骂完一轮，犹觉不够解气，“你也就会用暴力说话了，跟那些霸凌许玉李的混账东西没什么区别！”

“你这样觉得？”路远寒眼底掠过冰刃般的寒芒，倏然抬眸，冷冷盯着他，“这就是你包庇他们，急不可耐替那群混账出头的原因？”

姜皓月胸膛剧烈起伏：“难道不是吗？虽然他们三个不肯说，我大概也猜得到他们给许玉李关厕所里做什么了，不管再怎么折腾你那个狗腿子，你也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了，为什么还一直不肯放过？”

他逼问路远寒：“你敢说你在这件事里，完全没有打着伸张正义的幌子来满足你恃强凌弱发泄暴力的私欲？”

“别太自以为是，那几个废物还没沙袋抗揍也配给我发泄？”路远寒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轻蔑的勾了勾唇角，“这场游戏，只要许玉李不喊停，就会一直继续。”

他点了根烟咬着，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姜皓月踉跄着撞开包厢门，见到墨不染安稳躺在沙发里，呼吸脸色都正常，一颗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瘫坐在沙发另一头急剧喘气。

半小时后墨不染酒劲儿褪去，人清醒了不少。两人出了盖世，站在门口等司机来接。

姜皓月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两口，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真他妈的晦气！老子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回回遇上那个煞星！艳没猎着还招惹一肚子气，败兴！”

凌晨的车水马龙荡开一股浓烈的汽油尾气味儿，墨不染被他两嗓子嚎的完全清醒了，挥开飘过来的二手烟，摸出手机给司机周叔发位置。

优美的国粹全方位问候服务还在他旁边滔滔不绝的进行。

墨不染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朝后看，姜皓月停下骂声，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

他刚刚千字长篇亲切问候的主人公正咬着烟站在他身后，沉默的皱眉听着，大概是被他的祖安绝学深深震撼了。

想到他掐住自己脖子时那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咔嚓他小命的狠厉姿态，姜皓月还是身体先给予尊重的瑟缩了一下。

“跟我过来。”路远寒视线越过他落在墨不染身上，“有事跟你讲。”

他唇间明灭的火星微微照亮左眼尾泪痣，笼罩在烟雾中的脸朦胧却也诱惑。

墨不染不顾姜皓月的凶狠警告，跟着路远寒一路走到盖世侧边停车场和主楼高大建筑夹角的那片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