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许玉李将它引到小阳台上,拿了袋狗粮往碗里倒了些,“饿久了吧,快吃。”
“嗷嗷——”元宵激动地原地转了三圈才把头埋进碗里大快朵颐。
“你养的?”墨不染倚着阳台门框,懒懒地抱着手臂看小狗干饭。
“不是,是公寓楼附近的流浪狗。”许玉李摸了摸元宵干饭的脑袋,轻声说,“我喂了几次就被它赖上了,每天都要来家里蹭饭。”
墨不染很难得在那张总是挂满沉郁的脸上看到这样没有戒心的笑。
临走前,许玉李从门边置物桶里抽了把伞递给路远寒,说:“可能要下雨,回宿舍还有一段路,别淋湿了。”
伞只有一把,两人甚至都没走出教师公寓前面那片绿化林,倾盆大雨就伴随着撕裂天空的雷声瓢泼而来。
路远寒撑开那把简易的透明雨伞罩在墨不染头上,效果微乎其微。
四面八方裹挟着飓风的暴雨顷刻间便把人淋成了落汤狗,视线模糊一片的雨幕中,墨不染浑身湿透的被拽进了男生宿舍楼。
一中宿舍算得上市内顶配,分配给高三学生的八号楼全部是四人间的上床下桌。
路远寒住在一楼走廊最尽头那间,他开了锁,带回窝里一只湿漉漉滴着水的落汤小野猫。
秋雨很凉,墨不染抖了一下:“好冷。”
路远寒翻开书桌侧边的小衣柜,找了条干净毛巾和一套他觉得最舒适的衣服,递过去:“先擦一下,把衣服换了。”
“嗯。”墨不染撞上他凝过来的视线,解裤带的手顿住,接过东西转身朝着门后的独卫走。
操,天天在操场浴室里跟一群爷们一块洗澡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路远寒眸色倏忽幽深起来,盯着他单薄衣物完全湿透、紧贴着皮肤的背影。
肩胛骨清晰漂亮的轮廓被勾勒成振翅的蝶,栖息在他赤裸透明的视线里,流畅线条沿着修长的后颈倾泻而下,一览无余,收窄进一截细而韧的腰线中。
路远寒渐渐失焦,眸底涌起碎浪,未察觉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几分慌神中他蓦地抽离,抓起桌上的水杯急促灌了三四口,随便拿了件衣服打开阳台门闪了出去。
墨不染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路远寒正在阳台上蒙着脑袋擦头发。
他只穿了条短裤,上半身裸着,触目一片冷幽幽的白。
沟壑清晰的腹肌盔甲般覆在身上,肌肉线条起伏间是连绵的山脊,紧致却不贲张,更像美术课本上大师刀下的雕塑,有种恰到好处、标准又冷硬的漂亮。
那条短裤裤腰位置很低,露出他两侧胯骨下延伸的人鱼线,连同皮肤上滚落的水滴一起漫进裤子。
路远寒擦完头发推门进来就看见小野猫那双被雨洗的透亮清澈的眸子失神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舍没办法用吹风机,头发要擦干一些。”他长指勾了下墨不染还在滴水的发尾,拿过最后一条干净毛巾不由分说盖在他脑袋上揉搓,“生病了耽误训练。”
“轻点!”墨不染皱着眉闷声抗议,“弄疼我了。”
“......!”路远寒下腹一紧,简直不敢细想这几个字,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牛顿三大定律。
“一、二、三......八块!这么厉害?”墨不染数着眼前那排建模都不敢建这么标准的腹肌,“很少见,怎么练的?”
“有空就随便练练,”路远寒转身把毛巾丢进脏衣桶,“没特别频繁。”
墨不染抬手就要摸:“我试试手感。”
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占便宜但不讲道理。
“不要。”路远寒撤开些距离,狭长的桃花眼噙着笑,“不给摸。”
“别那么小气啊。”墨不染站起来拽住他裤腰上的抽绳一把扯近,抬手就要强上,“都是男的摸一下怎么了?”
“警告你别耍流氓。”路远寒低笑了声,拿了件工字背心飞速往胳膊上套。
套到一半墨不染突然抓住那件衣服前后并在一起压到了路远寒脖子上固定,冰凉潮湿的手指灵蛇般贴在了他腹部皮肤上!
“路远寒,我耍你流氓能怎样?”他放肆游走,扳回一城,盖世停车场的捉弄大仇得报。
“......别闹!”路远寒极为罕见的慌乱,扣住他手腕想推开,拉扯间腿被绊了一下直接跌在了凳子上。
——连带着扯住他衣服不肯松手的墨不染一起。
诡异的跨坐姿势。
背心布料在脖颈里收紧,渐渐漫上些更诡异的窒息感。
视线交错,墨不染手指一僵,愣愣的松了手。
路远寒赶紧把那件工字背心套好,哑声提醒:“......你先起来。”
“......嗯。”墨不染从他腿上下来,猫眸胡乱转着逡巡了一圈书桌,眼神漫无目的毫不聚焦的在一排排他看不懂的理化工具书上扫来扫去,“怎么那么多书,看得过来吗?”
他抽出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选集》:“学霸也看小说?”
“刷题累了分散思维用的。”路远寒坐在凳子上不动声色并紧双腿,慢慢转向桌面下方。
“不行,我看见成行的字就犯晕,还是看漫画舒服。”墨不染随意翻了两行扔回桌上,瞥了眼小音箱屏上的电子表,“我要走了。”
“雨这么大你怎么回去?”路远寒试探,“等雨停了再走吧。”
“没事,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宿舍门口。”墨不染给沈修砚打了个电话。
20分钟后周叔直接把迈巴赫开进了宿舍区,停在八号楼前面,撑开一把24骨的定制伞等在车旁。
“走了。”墨不染似乎还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低声道了别。
路远寒没起身,手在桌上渐渐攥成拳,很难相信腿间隐隐传来的触觉。
但只要脑子里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嗅着这一小块区域里还残存的些许薄荷味,熟悉的灼热触感就无限趋于明显。
他不可置信,觉得简直太他妈荒唐离谱了,那明明是个男生。
路远寒从书桌隔层抽出一卷竞赛物理试卷开始刷题,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沉浸刷完两页,渐渐平静下来。
雨声渐弱,在接近晚上11点时彻底停了。
路远寒收拾好背包走出宿舍,打了辆车回曲水亭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