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无不噤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适时,荀彧又领着唐袖至。荀彧面容焦急的模样,叫曹操不得不相信郭嘉是真的又病了。
曹操问荀彧:“文若,你可知奉孝是因何而病?”
荀彧喟叹道:“奉孝他总喜欢逞能,明明身子仍未完全康复,如此寒冬,却还要日思夜寐赤壁之战原本该如何应对孙刘火攻,才能反败为胜。”
这倒是与姜袂的说法一模一样。
而荀彧平日里也不屑扯谎。
曹操害怕再一次又要失去郭嘉这么个有鬼才、奇谋,又性子跳脱、合自己胃口的谋士,转而质问众大夫:“可商议好了诊治之法?”
众大夫无人敢出头。
姜袂和唐袖适时又道:“臣妇——”
“臣妇也——”
“恳请丞相看在奉孝屡立战功、病危将死的份上,暂容华神医出狱,为奉孝医治。”
姜袂更重重地磕了个大响。
曹操迟疑了良久,最终还是挥手吩咐:“来人,把华佗提来为郭军师诊治——”
不出意外,华佗在郭府待了三日,三日后郭嘉病情好转。
曹操由荀彧作陪,又来探望郭嘉。
前院刚通传,姜袂便轻锤郭嘉道:“这次是为救华神医事出有因,下次无论是为了谁、什么原因,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我们就和离!”
“和离!”姜袂重复。
郭嘉艰难去抓她的手:“阿袂,我都这样了。况且,我有分寸的,你相信我……”
姜袂甩开他的手。
须臾后,曹操与华佗在门首遇上。华佗恭顺后退,手中端着一碗滚热、漆黑的汤药。
“见过丞相。”华佗施礼。
曹操轻嗯,率先走了进去。到门边,又停下来,意味不明地突然询问:“神医以为,我做汉之丞相如何?”
华佗愣了愣,片刻后,回答:“草民只是位医者,只治病救人。”
曹操低笑一声,接着正经去看郭嘉。
等曹操进去了,华佗也端着药进去,将汤药递给姜袂。
姜袂诚惶诚恐地当着曹操的面给郭嘉喂药。
待汤药喝完,华佗端着空碗又退了下去。
曹操看向门外消失的身影,倏尔出声:“文若、奉孝,你们以为华佗当杀还是不当杀?”
荀彧坦诚道:“臣以为不当。”
曹操淡笑了笑没说话,看向郭嘉。
郭嘉有气无力,但笑靥如花:“当不当的,主公想杀便杀。只是主公您看,这留华佗一命,能救我,还能缓解主公的头疾。即便华神医现今以为可用开颅之法,万一以后医术更盛,有其他方法呢?说不定,哪一日,华神医还能救文若一命。”
郭嘉说着,与曹操不约而同地看向荀彧。
荀彧表情温和、坦荡。
曹操笑说:“好好好。”目光转向郭嘉,“奉孝,我就当你真是巧合染病。至于华佗,可以不杀,但是他需留在邺城,被孤的人好生看管,以及没有孤的命令不得擅自出门。”
“主公英明。”郭嘉喜出望外。
曹操瞪他:“那难道孤杀了华佗就不英明了吗?”
郭嘉语噎了噎,解释:“但凡主公决定皆为英明,无所谓杀与不杀。”
曹操转怒为笑,又看荀彧:“你何时能奉承孤几句?”
荀彧胸有成竹:“若我当真奉承主公,主公该嫌恶、摒弃我了。有奉孝这般善讨主公欢心、与主公玩笑的,也当有我这般可与主公促膝长谈之人。”
曹操笑容可掬:“既如此,你我的关系可得更亲近一步。文若,赤壁之败,实在让孤心中悲愤,想来也需要有件喜事冲淡哀伤。你家小子今岁十八,明岁就该十九,开春便与孤的女儿完婚吧。”
荀彧看了看稍远处的唐袖,忍俊不禁,恭顺回答:“敬诺。”
唐袖则是面如死灰,她果然要做婆婆和亲祖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