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嗔怪:“奉孝,休得胡言。”
唐袖又是一阵语塞,之后坚定道:“那不见便不见。既然都要死了,还什么最不最后的。见这一面,你也不会活。不见这一面,你也不会早死。你快些回去吧,若是实在有话想说,临行前给姜袂留下一封遗书就是。”
荀彧微讶。
郭嘉瞠目结舌,不禁玩笑:“阿袖,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毒。”
“还好,比较一般。”唐袖还谦逊了一会。
“那你若是当真不让,我可就要往里面闯了。”郭嘉话罢,径直上前几步,无限靠近唐袖。
他再瘦,也是人高马大。越靠近,唐袖越能感受到那种男女身量、力气的悬殊。
荀彧伸手拦他:“奉孝,你要见姜夫人,我不真心挡你。可你若要强闯,伤害到阿袖,这不可以。”
荀彧挡在唐袖身前,与郭嘉对峙。
郭嘉有些愠恼:“文若,难道你我要打上一架吗?”
荀彧波澜不惊:“未尝不可。”
说话间,俩人已是有条不紊地卷起宽大的袖袂。
正当此时,传来一声惊慌的尖叫:“啊——”
是姜袂的嗓音,伴随着“哐当”的巨大声响。
三人一愣。唐袖和郭嘉同时望向那身后的院内,喃喃:“姜袂(阿袂)……”
唐袖再顾不得拦郭嘉,俩人一齐朝院中冲去。
荀彧跟在他们后方。
到了寝居门前,唐袖拍门:“姜袂,你怎么了,还好吗?”
姜袂的嗓音则染上哭腔:“袖袖,我不好,我可能要死了。”
“死”字一出,郭嘉当即破门而入。
屋内的景象有几分凌乱、狼藉。原本桌案上的物什全都被扫到地上。桌子也侧翻过去。
瘫坐在桌案旁边,是捂着自己右足,哭得肝肠寸断的姜袂。
望见来人,姜袂眨了眨眼:“袖袖,我从桌子上摔下来了,脚好像断了,我要死了,呜呜呜……”
唐袖正欲上前,却被郭嘉抢了先。郭嘉一把撞开唐袖,冲到姜袂身前,扶着她的右足询问:“哪里疼,是腿脚,还是足腕?”
唐袖被撞得一懵,幸好荀彧扶住了她。
姜袂看见郭嘉,则是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你都不顾自己生死了,还管我做什么!”
由于反抗的动作太大,牵扯到腿足,姜袂更哭得泪断了线。
“疼疼疼……”
唐袖看着郭嘉叹了口气,转身,边走边说道:“姜袂,我去请大夫。”
话罢,唐袖和荀彧都退了出去,并且关上房门。
路上,唐袖走得并不快。
荀彧笑问道:“不担心姜夫人的伤势吗?”
唐袖一本正经地反问:“你猜她好好地爬上桌案是为了什么?只是这未免也太豁出去了。”
“姜夫人是故意的,想使自己不能行走,从而留下奉孝。但这种自损的法子,反而更叫奉孝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要死了。那么,他更要珍惜此次出征的机会。”荀彧感慨说着。
“姜夫人她如何就断定,奉孝此去一定会出事?”荀彧有些想不明白。
唐袖支吾着解释:“大概是华大夫的话吓到她了吧。此去北方,气候更加恶劣,华大夫也说了奉孝会有身体崩垮之危。姜袂自然不能拿奉孝冒险。”
“文若。”唐袖蓦地郑声唤荀彧,不知是为了转移话茬,还是真心实意,“若有一日,我也突然这般蛮不讲理地不想让你做什么,请你相信,那一定是因为我不想你有任何不测。”
荀彧闻言,转眸望向唐袖。自己心上人的眼中有满溢而出的担忧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