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受宠若惊:“阿袖,你这是?”
唐袖也不遮掩:“我总得对我们万寿亭侯好些,免得侯爷日后抛弃糟糠之妻。”
侯爷都出来了。
荀彧莫可奈何地摇首,一边接过唐袖递来的衣衫,一边认真地说道:“早间朝堂上的事,你都知晓了?”
唐袖点点头。
荀彧继续道:“司空确实上表我为万寿亭侯。但我拒绝了。”
“啊?”唐袖惊讶。
荀彧耐心地解释:“自古只有战将立下不世战功,才能得封爵位。便是不拘于文臣武士,可也总得有所胜绩。我常居于都城中,已经许久连战场都没见过是什么样。我这样的人又凭什么得赐爵位。”
唐袖听着,再次颔首,觉得也有道理,“可是白捡的便宜不要,文若你还真是严谨谦逊得过分。”
怎么内臣就不能封爵了?这运筹帷幄之中,只要运筹得好,就是不上战场也能立下赫赫战功。
官渡之战,若非荀彧在幕后布置,岂能如此就获得胜利?更不必说早前,荀彧劝曹操耐住性子,攻克下邳;于天子流落时,前往迎接天子至许都;在曹操发迹之前,也都是荀彧辅佐。现在曹操发迹了,麾下人才济济。即使如此,每五个人才之中,起码有三两个都受荀彧举荐。
这样的荀彧都还不能获得爵位吗?
荀彧注意到唐袖的疑惑和失望,不由笑问:“怎么,阿袖你很想做侯爵夫人吗?”
唐袖点点头又摇摇头:“夫不夫人什么的不重要,就是侯爵的位份与封邑……”
“可惜了。”唐袖笑叹一声,又道,“不过拒绝就拒绝了吧。区区侯爵而已,那些金钱权势,如今的你也并不缺少。”
荀彧欣然:“阿袖放心,无论如何,我能永保你同俣俣和窈窈,衣食无忧。”
话罢,荀彧走到唐袖面前,正欲牵起她的手。
荀彧的瞳眸幽邃明亮,望进唐袖眼中,带着熠熠的光芒,清楚明晰,却又不会过于刺目、闪耀。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长悌着急地叩门声:“朗、郎君,曹司空派人送信来了,说是要亲自交到郎君手中。”
唐袖不解:“就这点距离,同在一城还要送信吗?”
荀彧莞尔:“大概是主公无暇来见我,又不忍让我放衙之后再重回司空府。”
“我出去拿信。”荀彧柔声。
唐袖坚定:“我陪你一起。”
来送信的是一个黑衣黑甲的兵士,恭敬地将一封封好的信函递交到荀彧手中。
荀彧追问:“司空可有其他吩咐?”
兵士的表情原本冷肃,听了荀彧的话,立马变得惶恐、为难,良久,他垂下眼眸,胆怯地说着:“主公有言,荀文若——”
“荀文若”一声出来,兵士又变得硬气,学着曹操模样,指着荀彧颐指气使:“你好歹跟着老子十年有余,若连一个侯爵之位都要不得,不是你谦逊,是老子没本事。你看着办吧。”
唐袖瞠目结舌。
荀彧不好意思道:“主公近来年岁渐长,与奉孝待在一起久了,越发得……嗯,不拘小节。”
那兵士仓皇地解释:“还请大人容禀,小的方才皆为转述司空之言,非有意冒犯大人,还请大人宽恕。”
荀彧不甚放在心上地摆了摆手。
兵士落荒而逃。
荀彧打开曹操亲笔的书信:
与君共事以来,立朝廷,君匡扶社稷、举贤任能、定计策、制谋略,做得已经足够多了。建功非战之一事也,愿君勿再推脱。
唐袖看见了,心道,这书函写得还是怪体面、礼貌的,与先前的传话完全不一样。
唐袖又去望荀彧,看得出来曹操还是很想让他当这个万寿亭侯的。
荀彧亦回眸看向唐袖,意味不明地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