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姜袂频频回首观察身后的三位男子,望到最后,笑不可遏地与唐袖小声:“袖袖,你家文若还挺受欢迎。不仅陛下与曹公通吃,就连奉孝和这位陈长文也都争着和他做朋友。看来他人品确实不错。就是不知,其他女子是否也这么看待我们荀令君。”
唐袖闻言,冷冷地瞥了姜袂一眼。
姜袂当即抿唇、憋笑。
但须臾之后,姜袂更趁机道:“其实,我觉得荀文若不错,也算符合从前你对另一半绅士、有礼貌、品德好的要求。虽刻板、太规矩了些,但未尝不会为你改变。”
唐袖无奈叹息,反问:“我有这么大面子?”
姜袂理所当然:“怎么没有?你可是荀文若至如今以来,唯一的妻子。不仅如此,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都说古代有嫡庶之分,嫡子继承家业。这日后,文若老了,俣俣就是家主。文若看俣俣的脸色,不就等于看你的脸色过活?”
唐袖实在是佩服姜袂跳跃的思绪,这就能想到荀彧老了以后。
唐袖制止姜袂:“闭嘴吧你!”
众人到了宴飨之上,按主次入座。荀彧和唐袖上坐,郭嘉与姜袂右首座,陈群左首坐,剩下三个孩子就随他们开心便好。
俣俣拉着郭奕坐在了距离郭嘉和姜袂最近的地方。
他还不忘对窈窈招手,指向自己的下位:“荀窈窈,你坐这里,我和郭糖块的旁边。”
窈窈却是有些迟疑。
她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陈群那边。
如果她也坐在右侧的话,那么左侧就只剩下陈叔父一人,显得过于凄清。可她若是坐在陈叔父那边,又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窈窈往俣俣那边稍走了两步,而后突然停住,对着上座的荀彧道:“阿爹,陈叔父远来是客,女儿作为女郎不好招待,理应让阿兄坐到陈叔父那边,代为照顾。”
俣俣瞠目结舌:她居然要把自己赶走,还因此难得称呼自己为“阿兄”?
荀彧觉得窈窈说得在理,正点点头,准备开口。
俣俣坚定道:“我陪着义父义母,还有义弟。”
窈窈不允:“不行,荀……兄长,你必须坐过去。”
眼见两个孩子争论,姜袂也确实觉得这样分主次座有些生分,即使都在同一平面上,可距离不够近。
姜袂建议道:“不如我们将这些长案拼在一起。就同寻常在家里一般围桌而坐。反正大家都是至交,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姜袂话音刚落,陈群当即起身施礼,而后开口:“此于礼不合。我与奉孝皆是外客,又是年节上正式的宴飨,如何敢于主家不分主次。”
唐袖帮着姜袂想劝这陈群:“其实,我们往常与奉孝他们就不太分彼此。先生既也是文若的好友……”
郭嘉打断:“阿袖、阿袂,算了吧。你们猜为何往常我们一起用饭都同桌而坐,今日文若特地设立分席。还不是为了迁就某些大爷。”
陈群言辞凿凿:“自古礼仪规矩本该如此。文若,我本也并非在意照顾之人。令郎原本就该坐在他现今的位置上,不必挪动。”
末了,俣俣终是改口答应:“其实,我也不一定要距离义父义母那么近。”
说着,他起身对陈群施礼:“还请陈叔父见谅。荀恽慢待了。我也很想同陈叔父坐在一起。父亲说陈叔父博学多识,荀恽盼着能耳濡目染。”
话毕,俣俣当即起身,坐到陈群身侧。
宴飨随之开启。
荀彧率先举杯,与众人祝祷新岁。
窈窈敬陈群,道:“荀媖多谢叔父前些时日对荀媖的救助之恩。若非叔父,荀媖即便没有被吓坏,也会在慌乱之际撞伤。叔父对荀媖有再造之恩。”
俣俣听得一愣一愣的,与对面的郭奕使眼色:“她何时这么客套、这么多话了?”
郭奕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晓。
唐袖远远地看着女儿,更是感慨,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对于自己有恩惠之人,感激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