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袂又看向荀彧:“荀文若你说,此番出征,你会去吗?”
荀彧诚然地摇了摇头。
姜袂更理直气壮,和郭嘉道:“你看吧,为何文若可以不去,你不行?”
郭嘉苦口婆心:“那是因为文若从前一直追随主公出生入死,主公麾下没有比文若资历更老的谋臣。而且文若善统领大局。我和文若不一样,我更善于微势之下,定立诡计,且终究初至曹营,还需建功立业。”
“阿袂,我或许没有认真地同你说过。”郭嘉更肃色正声,“我自诩身负大才,这就是要于乱世、战场之上、两军挥刃之际,展示出来,给全天下人看的。说不在乎生死也不可能,但是比起生死,我更要让全天下都知晓我郭嘉郭奉孝鬼谋的名声。”
“阿袂,这是我毕生的心愿和抱负。”
“我珍惜你和奕儿,希望这一生都能与你们相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也有自己的抱负。若是你一定不愿我去,为了你,我会答应。可是那样丢失抱负和兴致的郭嘉,还是你喜爱的郭嘉吗?”郭嘉握住了姜袂的手。
其实,姜袂早在郭嘉说出第一段,就已经被说服。
她也不是不明白这本就是历史上的郭嘉应该也愿意去做的事情。
可正因为她爱慕郭嘉,才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人有个三长两短,哪怕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她怕郭嘉受伤,更害怕郭嘉会死。
但她也不愿意,郭嘉不开心。
良久,姜袂柔软了语气开口:“我并非想阻止你实现自己的抱负,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郭嘉离开苇席,跪坐到姜袂身前,把姜袂抱进怀里,高兴地噎声,“我们阿袂只是因为太爱我,害怕我会像曹昂公子一般,才会无理取闹。只要我把事情同她说清楚,并向她保证我一定照顾好自己,她就会遂我所愿。”
唐袖无声地摆口型:“这郭奉孝脸皮真厚,好意思说姜袂深爱他。”
姜袂注意的则是:“郭奉孝,你才无理取闹!”
郭嘉笑意盎然:“好好好,是我无理取闹。那我善解人意、大人有大量、貌美如花的姜夫人可以原谅我这个无理取闹的坏夫婿了吗?”
姜袂破颜展唇,但努力克制:“再说吧。”
郭嘉依旧笑着:“你既然已经在阿袖府中,白日便都待在这里,与阿袖好好说说话。我待归家,收拾一番前往衙署,帮你把衣衫和奕儿都送过来,你看可好?”
姜袂:“勉勉强强吧。”
郭嘉拿姜袂没有办法地莞尔摇头。
转瞬,郭嘉又拍了荀彧的肩头:“你陪着她们稍坐一会,我先回家中穿件外衣。待半个时辰后,你备好马车,到郭府门前等我。我与你一起去衙署。”
荀彧闻言,看了看唐袖,回答:“马车已经备好,我陪你一起回郭府。姜夫人她有阿袂陪着。”
话罢,竟是荀彧率先起身。
郭嘉不可思议地抬眸望荀彧,继而又回眸,也看向唐袖,小声询问:“怎么,你们吵架了?”
唐袖的表情有一瞬地失落,接着摇了摇头,坚定地笑说:“没有。”
荀彧等不及,拉着郭嘉往门外走去。
姜袂看得一愣一愣的。等他们两个男子离开,姜袂又问:“袖袖,你和文若真没吵架?连我都发现你们怪怪的,不仅没坐在一起,说话也很少。而且荀文若一直板着个脸,半分不高兴。”
唐袖无奈地仍是摇头。
半晌,她道:“确实不是吵架,像是生分了。”
难道是她那夜与荀彧坦白心绪的原因?可她不仅说了自己不喜欢荀彧,也点明荀彧不喜欢自己啊。
既然彼此都不喜欢,荀彧生什么气?
还是说,他总算意识到不喜欢自己,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好为日后迎接真爱?
唐袖有些想不明白。
姜袂失声:“你们这孩子都生了,夫妻之事当也做过无处次,还能生分?怎么生分,怕是躺在一张榻上,自然而然地就抱在一起。然后等第二日醒来,假装不熟。”
唐袖瞋姜袂:“你是被郭嘉带坏了,这是口出什么狂言、大放什么厥词?”
姜袂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继而,好奇地小声:“袖袖你说,你和荀彧多久没有那个了,还是昨晚刚那个过?”
唐袖瞪姜袂。
姜袂不依不饶:“说嘛说嘛。”
姜袂叹了口气:“自你和郭奉孝搬走就再没有。”
也就是自荀彧酒醉那夜起。
看来荀彧是真的想要同自己划清界限了。
唐袖的面上难掩失落。
姜袂倏地又捣她手肘,语气暧昧:“说真的,袖袖。你和荀文若朝夕相处这么久,就一点也不动心吗?荀文若明明长得帅、脾气好,还家世清明又有钱。我要是你,不出一月,就芳心暗许。”
一点点动心吗?
唐袖思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