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寒亦在工作群中发送着：「计划照旧。」
......
到达目的地，这里似乎是一片海市蜃楼般已然荒废的城市。
从水泥地面上长出的参天大树并不少，还有几条破损管道渠成的小溪缓缓流着，泥土气息让人只感清冷了三分，但完全不似周围荒漠般骇人。
可这片区域，也不过是一个大学校园的大小，算上那片荒漠，倒不至于是南北方那般的跨越，气候却天差地别。
“隔离壁外的环境竟然已经异常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跳下飞机，郑毅只觉冷汗直流：
“难怪隔离壁外的勿忘变异那么迅速，可这完全没办法改变啊。”
“可不，要不是里面有勿忘巢穴，这个地方能放在ZT次域的话，肯定会成为网红打卡点之一，氛围真不错。”
抬手搭住姜雪晴肩膀，却见她嘀嘀咕咕的已经开始在拍好照片的备忘录里面打字：
“任谁都无法想象，墙角攒动的老鼠为何瞳泛血红，吱嘎作响的齿轮剜绞着谁人的希望...”
“嘘...你听，晚钟叮咚，乌鸦伴着黄昏盘旋高歌...”
意料之外的，附近图书馆的整点钟声响起，吓得姜雪晴手机都扔到了半空，骂了句脏的直接握住了奥特瑞做出防御势态。
“哎我靠笑死我了。”
冉煦抱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稳稳接住姜雪晴的手机还给她，不曾想就是这一瞬间，先握住自己的是一双冰冷到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手。
“我靠我靠！有鬼！真有鬼！”
冉煦已然蹦到了姜雪晴身上，像树袋熊一样锁住了她，这下姜雪晴反而不害怕了。
“活该，让你笑话我。”
“啧，放我下来。”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有些丢脸，冉煦催促人松手，却听姜雪晴疑惑道：“那你倒是先松开我啊？”
“我没松吗？”
举起双手，二人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煞白。
一阵不该存在的冷风吹过耳畔，姜雪晴一声尖叫松开了冉煦，被人下意识打横抱起一并逃到了郑毅身后，一人一条大腿抱着瑟瑟发抖起来。
“救...救命...郑副...有鬼...”冉煦连话都说不清楚。
“行了你小子，这会儿坏主意倒多，一会儿真给他俩吓破胆了。”
郑毅难忍笑意，拍拍姜雪晴二人让他们睁开眼睛，却毫无作用。
直到听到林光霁肆无忌惮的笑声，看清拎着姜雪晴手机的他手里还有几管附近溪水的样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指着彼此嘲笑对方胆子小。
“林特等，一会儿再玩吧，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
蛇虺穿着那件厚重的毛领制服，满面笑意的走来，拍了拍林光霁的肩膀，与程暮寒点头示意后便将他带去了一旁无人的广场。
果不其然，猰犬已经坐在石墩上等待着二人，兔罟也用那副成年人的模样冲着林光霁挥挥手，随后重新化为薄荷兔模样钻入蛇虺的毛领中。
“白毛小狐狸，两把奥特瑞的感觉如何？”
一边说着，蛇虺一边关闭通讯，林光霁也顺手关掉，却被再度开启。
“很好，大概率再也不用吃你开的药了吧。”
索性直接摘下通讯器递给兔罟，让人带远些，蛇虺也顺势交递了出去。
确定兔罟已经飞远，蛇虺果断道：
“恭喜你，成功把握住了当下的主动权。”
见林光霁震惊，蛇虺难掩那份雀跃：
“正因为你扭转了局势，所以才会被送入陷阱。”
“兔罟刚刚还确认过，XD次域明明安定的很，附近也没有所说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勿忘，比起说勿忘的调虎离山，不如说是某些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墨铭在意识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与我取得了联系，可惜就像你的通讯器那样，他还没有到达作战场地，没办法以K总域次要负责人的身份亲自告知你们。”
“记住，十一，撒斯姆那里，你必须亲自和它对弈，至于是否让它继续存活，要不要你的队友听见，判断在你。”
“我会尽可能地配合你的计划，活着回来。”
“我知道了。”
捏着下巴，林光霁忽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不是也能够证明，我已经成功实施了‘引蛇出洞’的计划了？”
“没错，托你的福，那条蛇也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在某人面前直起腰板了，自然能够收获到更多的线索。”
“但相对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要更为谨慎一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蛇虺意味深长的看向林光霁，果不其然，眼前人儿眉头紧皱起来。
若是引蛇出洞成功，那就代表着在“教授”眼中，蛇虺看似是获得了我的信任，实则是以此为谎言，进一步操控并监视自己。
而自己也看破了这一点，利用这般“合作”去获得更多关于旧案的线索，二人达成了一种表面上并肩而行实际各怀鬼胎的平衡。
思虑到此，林光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好，既然如此，我会放手一搏，若是出现意外，麻烦蛇特等先整理好那些关于我的情报，再酌情交给Dye。”
蛇虺：“......”
这是信任？还是赌注？
不过于蛇虺而言，无论哪种，最终结果都是一致的。
“白毛小狐狸，那时你说，让我在除夕夜之前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但，你会相信我的答复吗？”
“会信，但不全信。”
林光霁也毫不遮掩，微微一笑道：“这是你应得的，七。”
“唉...”蛇虺毫无反驳之力。
“不过嘛...”
话锋一转，林光霁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向来以利益为重的蛇特等，竟然会在发生了这么多意外后，依旧像往常一样关心我，冒着风险与我交换这些情报，所以我认为值得尝试。”
“是吗？看来我留给你的印象似乎还不错。”
蛇虺戳戳林光霁的小小脑袋，被人玩乐般拍开：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只是想确认，我之前说的话你有没有思考过。”
瞥了眼守在不远处的程暮寒，蛇虺的话语都多了几分宠溺：
“看来，你终于肯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是啊，坦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明明那么多人都在无条件的帮助我，不该把一切都看透到本质才对。”
背起双手，林光霁眼底的寂寥渐渐散去：
“我也不想...比童年那时更为清晰的体会失去了。”
“那真的会让我疯掉的。”
“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了。”
看到兔罟在远处挥动着通讯器示意有通讯接入，蛇虺简明扼要道：
“有人想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避免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人却需要你变得更强，强大到世间万千都臣服于你。”
“而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守护好你触手可得的，其他的事情，没必要牵绊。”
“是啊，就算是再死一次，我也会护好他们的。”
被蛇虺敲了下额头，林光霁明显多了几分委屈：
“我又不是活不了...”
“无法被勿忘杀死这件事若真的像你表现的这般轻易，那世间的天平恐怕早就失衡了。”
蛇虺不觉得林光霁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他也只是单纯的想要说明自己会为了守护Dye拼尽全力吧，但也不乏这个小家伙会再次冒险的可能。
“量力而行，即使是你，也会有精疲力尽的时候，别太逼迫自己。”
接过通讯装置，蛇虺拍了拍林光霁的后背：
“去集合吧，你搭档一副要杀了我的眼神盯着我呢。”
可林光霁回过头，只看到了满面温和的程暮寒。
“当我没说...”蛇虺无奈摇摇头，惹得背后的猰犬捧腹大笑，被兔罟直接捂住了嘴，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本不该存在于此的ZT15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