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娘子丝毫不虚,理直气壮地道:“试吃了两只,教她们卷烤鸭卷去又了一只,梁员外也拿了一只,可不就剩六只了!”
“这可怎么办,十多个人要呢。”元宝急得团团转。
方娘子道:“抓阄呗,谁抓到就是谁的,各凭运气,再公平不过了。”
元宝想了想,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匆匆回到正房,才刚进门,就听得有人问梁员外:“梁兄,瞧你一直不说话,你来说说,是抓阄好,还是一人分一点好?”
鉴于烤鸭数量不够,方才大家商量了一番,有人提出抓阄,公平公正,各凭运气吃烤鸭,有人说要平分,一人一点,人人都能吃上,才最公平。
两方人争执不下,正拉票表决呢。
有人见梁员外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戏,半句话不说,就出声把他拉入战场了。
梁员外摆摆手道:“我就不跟你们抢了,你们商量就好。”
这话一出,人人侧目。
梁员外好吃,在座无人不知,他说不吃,那简直无异于日头打西边出,绝对不可能!这其中定然有诈!
大家才正要“逼问”梁员外,就见元宝大步从门外进来。
这下他们也顾不上梁员外了,急声问元宝:“快说说还有多少只烤鸭?”
元宝举起右手,张开五指,“还有五只!”
“怎么就只有五只了呢?”大家眉头紧皱,分析了起来,“多备了九只,试吃一只,不应该还有八只的吗?”
九只?元宝看了钱百万一眼,默默不吭声。
见大家都看向他了,元宝连忙清了清嗓子道:“方娘子试吃了两只,教丫头卷烤鸭卷又用了一只,还有……”他看向梁员外,“……梁员外也拿了一只。”
“好啊你个梁员外,原来是趁我们不注意,悄悄地去偷烤鸭了,怪不得说不要!”大家立即把枪口对准了梁员外。
梁员外转了转眨得快要抽风的眼睛,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接下来,无论谁说什么,梁员外的嘴巴都闭得紧紧的。
大家拿他没办法,就不管他了,转而去讨论是要抓阄还是要平分剩下的五只,不,是四只烤鸭,因为要留一只给钱百万。
最后,还是决定平分,因为很多数人都不想去赌那一分虚无缥缈的运气,赢了还好,万一输了呢?
大家决定好了,钱百万便催促元宝去厨房,并婉拒了其他人也派小厮跟着去的好意。
大家觉得有鬼,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元宝来到灶房时,沈春宜正坐在小凳子上边嗑瓜子边和大家唠嗑,见到他,把瓜子往萱娘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问道:“怎么样?烤鸭怎么个分法?”
“四只平分成十六份。”元宝道。
沈春宜点点头,进灶房片烤鸭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嗑瓜子了,三三两两地站起身跟了进来。
虽然鸭皮鸭肉是没得吃了,但还有鸭架呀,拿来慢慢啃味道也好得紧,比嗑瓜子好。
沈春宜知道她们的心思,片好鸭子,便用刀咔嚓几下,把鸭架上大的骨头都给切断了,才放到一边给她们。
萱娘拿起鸭架,三两下就把它撕成了小块,想吃的人便上来拿一块去啃。
元宝早馋了慌了,紧紧地盯着萱娘的动作,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块鸭胸处的骨头,放到嘴里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道:“好好吃。”
旁边的人笑道:“鸭骨架算什么好吃,鸭皮才好吃!”
“鸭皮油滋滋的,嘎嘣脆,配上柔韧的荷叶饼,清清爽爽的胡瓜丝和山楂,好吃的紧,嘶……”说的人都流口水了。
元宝听得一脸哀怨,“你们别说了,我一口都没吃上!”
他早就后悔了,后悔方才没来一趟,导致现在想吃都没得吃了,只能听着别人说多好吃。真真扎心!
脖子和身子交界的地儿鸭皮和鸭肉没剔得那么干净,是最受欢迎的,萱娘作为撕鸭架的人,顺理成章地把它留给了自己。
此时听到元宝的话,她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犹豫了许久,把它递给了元宝,“这一块还有一点皮,你把它们剥下来,拿着荷叶饼卷着吃吧,也挺香的。”
元宝感动不已,接过去用荷叶饼卷了吃,吃了一口,眼泪都流下来了。
“太好吃了!呜呜呜……”
他更后悔了!
片好鸭子,分装好,元宝便带着人拎着食盒走了。
沈春宜没什么事了,便带着蕙姐儿和萱娘一起回了,回到杨柳巷,远远地瞧见有一人在食铺门前徘徊。